他望着她:“你有话同我说么?”
“殿下……请允许我这么唤你。”金坠凝视着他脸上那只幽暗冰冷的黑玉神面,“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知或不知,又有何?异呢?”元祈恩哑声道,“过去,我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急切地渴求它,渴望明白一切。如?今我知道了许多过去不知的事,却宁可从不知道。”
他哀伤而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神树下宴饮狂欢的信众,缓缓说道:
“你可是想质问我,对他们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阿儡,你所看?到的都是真的。是他们凭自己的信仰治好了自己……这座山林中藏着神迹,它也?救了我。这就是我长久以来寻找的净土。”
“你只是被困在了这里?,你病了!”金坠颤声,“我们一起逃出去,我带你去治病,让你变回?从前的那个嘉陵王殿下,好不好?”
元祈恩骇笑:“阿儡,你当真以为我还能变回?从前那个嘉陵王殿下么?”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金坠嗫嚅着,鼻子一酸,掩面啜泣起来。元祈恩一怔,伸手想为她拭泪,手到了她脸庞前又仓皇退缩。金坠止住泪,轻抓着他那只缠满黑纱的手举在眼前,柔声道:“疼么?”
“方才握刀的时?候有些疼。”他轻叹道,“这双手还能用,我已知足了。”
金坠不知他说的是在祭坛前握刀割开那只白羊喉管的时?候,还是握刀割开树皮取汁液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刀子割得生疼。
元祈恩笑了笑,带着她绕过宴饮的人群,来到那片独木成林神树的尽头。皲裂密布的老树干上有一道他方才用匕首割开的裂痕,还汩汩流淌着琥珀色的清液。他语带感慨:
“这些树汁颇有奇效。先?前阿难的断臂敷上后便不疼了,我亦常采来疗伤。这是这片山林赐予的灵药。”
说着,举目望向绿云似的庞大树冠,指着树干高处结着的一些小花苞,十分?痴迷地向金坠介绍:
“阿儡,你看?,这些都是神树兰的花苞。据说它们开花时?会在月光下闪着萤火一般的幽光,散发出的花香千里?之外都能闻见。哀牢人相信它们是神灵的眼睛。曾有无数山外的人死在这片丛林中,只为寻找这些眼睛……”
金坠疲惫地打断他:“这只是些花。”
他闻言一怔,低低道:“以前你绝不会这么说的。你会好奇地听我讲述这些花的传说,倘如?我摘下送给你,你会高兴地扑进我怀里?,发誓会像照料一个孩子一般照料它……”
金坠敛容道:“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是啊。万物善变,唯有这些小花开了又谢,亘古不变地散着幽香,引人不远万里?前来采撷。”元祈恩冷声道,“可是离开这片山林,它们便无法存活。就像诗文中一段引人遐想的情爱,一旦落入现?实,便会快速地死去,不是么?”
“殿下……”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两个字。”他隔着冰冷的面具望着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般,唤我一声桑望哥哥呢?”
金坠不语。元祈恩叹息一声,俄而道:“金坠,你恨我,是不是?恨我骗了你。”
“我不恨你。”金坠闭上双眼,浑身颤抖,“我只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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