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断了锁链,冲他们吹了声口哨:“逃命去吧!看你们跑不跑的过死涅!”
俘虏们脱了险,哭天喊地,跌跌撞撞往洞外跑去,唯有迦陵一动不动。金坠冲她喊道?:“迦陵,你快随大家去匿惹窟,从那里的密道逃出去!”
迦陵置若未闻,痴傻一般。金坠忙向一旁的妲瑙祖父喊道?:“老人家,拜托你带这孩子逃出去!”
老人搀起迦陵,面露忧色:“姑娘可瞧见我孙儿了么?”
金坠一怔,不敢告诉他妲瑙被自己失手打晕,许已烧死在神树林的火海中了……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金坠一凛,疾跑到岩洞尽头?的炼药台边,只见此地乌烟瘴气,恶臭熏天。数十口雕着黑鹫图腾的药鼎汩汩沸腾,鸟嘴中流下各种颜色的药液,沿着竹管合流于一只大黑坛中。十来个药工正在樊常的带领下旁若无人地开?火炼丹。哀牢寨中众人皆已撤离,这些人大约随樊常炼药走火入魔了,仍死守在炼药窟里炼制“万灵药”。
发出惨叫的是一个被捆在炼药台旁的少年,正是遭俘的大理殿前司虞候普提。他已被折磨得瘦骨嶙峋,面无人色。在他身旁,四?散着十几具发黑溃烂的死尸,皆是与他一同进山来的那队大理士兵。他们都已死于试药了。
樊常手捧一只药碗立在普提身前,碗中空空如也,想必是刚出炉的药。普提遭他灌下毒药,哀嚎一声,蓦地垂下头?颅,一动不动了。樊常面露喜色,凑近观察,普提却蓦地睁眼张嘴吐了他一脸黑水,嘶声骂道?:
“盯什么盯,还没?死呢!你又错了,樊太?医,你又错了!连你老子都毒不死,还想着毁天灭地?我看你是在太?医院混日子混久了,混成个药方?都不会开?的老庸医了!哈哈哈哈……”
“不可能,不可能!样?样?都添了,样?样?都做了,为何仍不见效……”
樊常呆若木鸡,手中药碗掷在地上。他猛然转头?盯着洞角的一只大铁笼子,疾声道?:
“是不是你搞得鬼!你给了我错的麻沸散方?,好让我永远炼不出万灵药,对不对?”
“我没?有给你错的方?子。错的是你自己。”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笼中说道?,“是神让你出错!”
“南乡先生!”金坠一惊,飞奔上前,只见老人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笼隙的黑影后闪着悲哀的光。
“没?有什么神!只要炼成了这炉药,我就是主宰死生的神!”樊常森然逼近铁笼,“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交出麻沸散古方?,我就放你出去,还你自由。在这山洞里关了那么久,你难道?不想回家去看看,带你的小药童去青山碧水边采药?”
“我已将所知的药方?都告诉你了。”南乡冷冷道?。
“你说谎!我从没?有出过错,从没?有错……万灵药早该炼成了,早该炼成了!为什么,为什么……”
樊常失常一般喁喁自语,俄而回身从沸腾的药炉中兜出一碗黑水,又从炼药台后面拽过来一个木偶似的小人,拉到铁笼前逼问南乡: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叫她把这碗毒药喝下去!”
“阿罗若……!”
金坠悲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两个药工死死拦住。南乡隔着铁笼撕心裂肺地喊道?:“放开?她!你会遭报应的……”
樊常充耳不闻,举起药碗往阿罗若嘴边灌去。忽听一声清响,药碗蓦地摔裂在地,滚烫的黑水嘶嘶融入地下,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樊常仓皇回首,望见一个人影默立在后。正是他打碎了那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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