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脚步一顿,目光对上了老人家慈祥含笑的眼,喉头干涩地滚了滚。
“老夫人……恐怕认错人了。”
虞嫣把小老太太的手拉回去,交给小舅看顾,“我阿婆她……她年纪了大了总是记不住年月人事,也经常记错自己家住哪里……你不要在意。”
徐行摇头。
其实不是从年纪大开始的。
是从她阿娘过早病逝,阿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开始的,情况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什么都记得。
包括年轻时候在尚食局当差,繁复精细的菜谱和烹饪技术,桩桩件件信手拈来,包括遇到了恩典被放出宫,因为年纪大了婚嫁高不成低不就,意外认识外祖父,同他从初遇到山盟海誓的种种。
坏的时候,就颠三倒四,连自己亲儿子和儿媳妇都不记得。
后来外祖父也走了,小舅本就随商船跑货,在石鲜港和明州港两边奔波,媳妇也在这边娶,索性就把阿婆接过来安养了。
照顾这样一个老人家已是不易。
虞嫣正是为此,没有把和离的事告知小舅一家,她想等丰乐居站稳脚跟了再说。
她目送徐行下楼,转头看向担忧的小舅和小舅娘。
“小舅,舅娘,”她一指刚结过账,还没后续客人来到的临窗四方桌,“我们坐下说吧。”
深陷其中时,觉得那么漫长茫然的经历。
要重新说来,原来不过是两三杯茶的功夫。
酒家伙计重新上了菜。
四个菜放到半凉了,小舅听得面色黑沉,压根没胃口动筷,舅娘伺候阿婆吃喝,倒是跟着夹了几筷子,只眉头紧锁就没舒展过。阿婆饿了,埋头吃得津津有味,不知听没听他们的话。
“就是这样,我过来明州,等到水师通知能离开了,就得赶回帝城去照看生意。”
虞嫣说完了,目光落到窗外。
月湖河堤,一条高高的黑色背影绕着湖边行走,不断地路过三口之家,成双成对,显得有几分独来独往的萧索。
正是两刻钟之前说要散散的徐行。
小舅沉默半日,舅娘发现了她刻意遗漏的事。
“那,刚刚与你同桌吃饭的军汉,就是水师的人吗?看着不像。”
“是帝城卫所的。”
虞嫣不知作何解释,忽而惊觉,刚才同小舅解释的经历,十件有五件都和徐行有牵扯。
月湖边孑然一身的男人恰好,顿足回身,远远朝她投来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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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其实不止五件
第30章
虞嫣回到驿馆已很晚了。
值夜伙计不知去哪里躲懒了, 她杯里没热水,提着个空茶壶去后堂厨房,意外发现里头点着灯。
四十岁上下的丰腴妇人, 眉眼宽和, 在煮白粥。
那动作很生疏,看起来几乎没有厨房经验。
粥水沸腾了, 冒起浮沫, 越堆积越高,顺着锅缘一圈不住地往外流淌,好些滴到灶台上。
“哎唷……”
妇人手忙脚乱, 打开盖子加了一碗清水, 不过片刻又沸腾冒泡, 为难起来。
“白瓷勺子,丢进锅里。”
“什么?”
“夫人手边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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