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走廊向中轴线跑去,看到远处的中央大楼梯时,我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镀金的扶栏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泛出温热的光泽,大理石楼梯沿着中轴线铺展开来,像一条雪白的脊骨蜿蜒而下。而这条脊骨的最末尾,楼梯前的空地上,横陈着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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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是个看起来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沃民小女孩。她的身上几乎被猎枪轰烂——肩膀、小腿、手,全是不致命的地方。我第一次听到的那几声枪响,应该就是猎人在虐杀她时留下的。
视线从小女孩半阖的眼眸,转到紧握着她头发的另一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右手还握着一把刀,脸朝下倒在血泊里,后脑破了个大洞,显然是毫无防备下被人从背后近距离击中,死得干脆利落。
猎人一枪一枪虐杀猎物,尽兴了,本想割下猎物头颅充作战利品,没想到被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反杀。我迅速推演出事情经过。
从时间和路线看,杀死这名猎人的只可能是那个自称沃之国共和军的男人。
看来,他真的不是冲沃民来的。
解开猎人身上的散弹腰带系在自己腰上,再将搜出的匕首藏在小腿内侧,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停留,快速沿着阶梯往楼上跑去。
富丽堂皇的建筑内,墙壁与天花板上满是英雄与神祇主题的恢宏画作。而从高处往下看,那两具以白色大理石为底,歪斜地倒在血里的尸体,仿佛也成了这神话卷轴的一环,诉说着属于这个时代的荒诞与苦难。
死了两个真猎人,去掉那个共和军成员,这栋建筑里应该还剩三个猎人。与其去找“羊”,带着拖累行动,不如反客为主,去找猎人。
猎人们死光了,“羊群”自然就安全了。
想着,我握住枪身上的护木用力前推,金属结构咬合的一瞬间,枪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预示着散弹已被稳稳推入膛室。
从前,宗岩雷还能走动的时候,宗慎安曾试图教会他享受“狩猎”的乐趣。
“大鱼吃小鱼,野兽吃兔子。这个世界是由一环扣一环的杀戮构成的,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你要提前适应。”说着,宗慎安抬起宗岩雷的猎枪,让他对准远处灌木丛中正在觅食的灰兔。
宗岩雷盯着那兔子良久,直到微风浮动,机敏的兔子一溜烟窜进洞里,他都没能扣动扳机。
对宗慎安来说,善良和仁慈并不是好品质,他大骂宗岩雷是个连枪都开不了的废物,命令他不猎到一只猎物就不准回去。
我只好陪着宗岩雷,带着两个仆从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少爷,您是可怜那只兔子才不杀它吗?”我背着枪,想着若是因为同情下不了手,我或许能为他代劳。
然而宗岩雷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停下脚步,踩住一截枯木,从缝隙间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捏在指间转动。
“我不是可怜它,我只是觉得……这种并非为了生存进行的杀戮很没有意义。
“我知道父亲是想告诉我,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不去吃别人,就只能当被人吃的兔子。可为什么我要通过杀死兔子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呢?”
他看着我,一下把我问住了。好在,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答案。
“无论兔子死不死,我都是强者。谁想吃我,我就杀了他,不行吗?”虽然是问句,但看表情,他没有想得到任何人的首肯。
“这就是我今天的猎物,回去吧。”说罢,他将那朵小花递给我,转身先一步往回走去。
我接过那朵花,很有几分神奇地将它举过头顶,仿佛在刹那间被醍醐灌顶。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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