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安静。
静到极致,能清楚地辨别这副身躯已经没有了心跳。
不知是睡得太久,还是失去记忆这段时间遭遇了意外,杨秩和并不因环境陌生而感到害怕,也并不因自己大概率已经死亡这件事而感到恐惧。
或者说这些情绪都太淡,淡到使他情感迟钝,一片孤零零的落叶搅不动停滞的死水潭,何况风一吹,落叶也飞走了。
脸色僵硬的男人扶着5号冰柜边缘起身,像刚学会走路的幼童,一卡一卡地抬起自己的腿,手握住脚踝,将它放到地上。
重复多次,这些基本动作重新变得流畅。
一个目标的完成让他短暂失去了其他想法,男人呆呆地站在自己的冰柜前方,双眸空茫,像机器那样等待大脑发出下一个指令。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他低下头,利用光洁的地板瓷砖观察自己的外表。
和生前一模一样。没有毁容,没有变形,也没被画上奇怪的符号,唯一有差异的是眼框周围,突出了一些极细的青色血管,呈蛛丝状爬向眉尾。
这里是地狱?那鬼差在哪里?
又思考了半个小时,他去看符号为1的冰柜,没使多大劲儿便推开了盖子,可惜里面没有人。
“有人吗?”
他只听见自己略带困惑的声音。
2号、3号……39号,仓库外面的过道,其他类似的房间,堆满瓶瓶罐罐的实验室……一座似乎是研究所的建筑,空无一人。
他们都不在?
这里的管理员呢?
偌大的研究院,只有他一个人……一只生命体。
等转完所有房间,时间已至深夜,夜幕无月无星,黑得深沉可怖,如吞噬万物的巨兽。
杨秩和伸出手,紧握又松开。
力气有提升。
他拿在保安室寻到的柴刀割自己的皮肤,跟锯石头似的,仅留下一道浅浅的长痕。
身体好像进化了。
大楼水电一切正常,但电子设备没有信号,精密设备红绿灯闪烁,却无人打理。
办公室,会议室,茶水间……没有凌乱撤离的迹象,个别椅背上还搭着休闲外套,抽屉里有开过的面霜和吃了一半的发霉零食。
仿佛一瞬间所有人凭空消失。
大门外面一片静谧,他将柴刀绑在后腰,决定到外面看看。
来个人吧,来一个人说说话吧,是谁都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外面的景象亦令他失望。
沥青路被厚厚的绿色植物覆盖,霸道的变异寄生藤蔓侵占了整条道路,巨藤扎入两边空荡破旧的店铺,一直到街尾才穿墙而出,再如一个直径三米的鼓包刺入地面。
虽然植物对他的到来不作反应,但他仍警惕地握紧柴刀,轻声问:
“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连空气震动的频率都变得无比清晰。
成年人高的叶片底下零散堆叠着几块看不出品牌的汽车零件,不难看出道路上的汽车已被完全压住,里面没有活人。
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杨秩和换了一条植被没那么密集的小路,张牙舞爪的变异植物想攻击他,被他一刀斩断了根。
他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绪。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便回家看看吧。
小路通不过四轮车,也就没有路灯,照不出他的影子。
他沿着记忆中的方位向南走。内心深处生出一丝淡淡的希冀,万一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