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的渡厄逐渐沉寂。
南流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站定,就见裴松筠气息不稳地站在槐树边,面上映着扭曲而狰狞的树影。
“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冰冷的一句,裴松筠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夜静月沉,风声尖啸。
南流景孤身一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面颊却火辣辣地疼。
-
这一晚发生了什么,江自流一无所知。
翌日天明,她去给南流景号脉时,就见此人正坐在桌边,面前摆好了笔墨纸砚。
“大清早的,你要写什么?”
江自流坐下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两个写好的字——遗书。
“砰!”
江自流一下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
“你干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流景。
南流景眼都没抬,只倦怠地撑着额,手里执着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浸着墨,“活不到头了,总得早做打算。”
“……”
“我没脸见裴流玉。不论你想什么法子,带我离开也好,毁尸灭迹也好,总之我不想被埋在裴家的坟里。我放心不下伏妪和魍魉,伏妪可以回南家,魍魉不然就交给你吧。左右它也不喜欢被关在院子里,不如跟着你走南闯北……”
江自流脸色比南流景还白,“这都不像你了……”
南流景这才抬眼看她。
“我认识的南流景,不到咽气那一刻都不会咒自己死,怎么会在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写这种晦气的东西!”
江自流动手将遗书撕了。
南流景静静地看着她动作,沉默片刻后,才冷不丁说道,“跟你说个秘密。”
“我不听!”
“裴松筠有隐疾。”
“我说了我不……”
意识到自己耳朵里进了什么字眼后,江自流呆住,僵硬地低头,与南流景四目相对。
片刻后,她将凳子搬了起来,重新坐下,重复了一遍,“裴松筠,有隐疾?”
南流景点头。
“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之前替他摸过脉,为何没有摸出来?”
“……”
南流景看她,只回答了下半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骗你做什么。”
江自流张了张唇,没再追问。她皱着眉拿过纸笔,脸上没有一点惊奇哂笑,唯有对自己诊脉竟然出了纰漏的郑重其事。
“你详细说说,这隐疾究竟是何症状。”
“你就一点也不想笑吗?不想将此事广而告之吗?”
“这是病。医者仁心,我怎能当做笑谈?”
南流景眼睫一垂,只觉得好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活着其实也没意思透了。
“你自己去问他吧。若你能给他治好,没准还能救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江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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