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光线忽然一暗。
南流景一抬眼,就见贺兰映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孔已经近在咫尺。
贺兰映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身边,俯身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五娘喜欢哪种?”
破天荒的,南流景没有躲,而是又认真地打量着他。
她的一双眼幽静、清亮、黑白分明,碎烁的日光落进眼底,好似在深河上镀了一层濛濛金光。
骄狂如贺兰映,都被她那眼神盯得耳朵发烫。
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从小到大,总是不乏一些淫邪的、令人作呕的目光盯着他,可南流景同他们不一样。
南流景的眼神是干净的。
“都好看。”
南流景如实回答,伸手替贺兰映整理了一下衣领,“但我更喜欢你这么穿。比高高在上的寿安公主更叫人亲近。”
“……”
贺兰映有些头晕目眩。
准确的说,不是现在才开始晕,而是从南流景不顾萧陵光和裴松筠的反对,硬是要将他留在玄圃时,他就已经乐得飘飘然,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难得在贺兰映脸上看见这种空白的表情,南流景冲他笑了一下。
贺兰映喉头滚动,竟又不由自主地口齿生津。
他微微变了脸色,视线一转,整个人往后弹开,然后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口,“我,我去看看伏妪有什么要帮忙的……”
话音既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
直到那道身影离开水榭,南流景唇角的弧度才一点点压了下来,眼底再无半分笑意。
她紧紧捏着针,慢慢转过头。
隔着假山池水,她看见一身布衣的贺兰映站在伏妪身边,在她的指引下替花草松土。伏妪一脸心惊胆战,他却认认真真盯着手里的锄头,再没有半点公主的姿态。
“心软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自流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南流景陡然清醒,转过头。
江自流朝她扬了扬下巴,往水榭里示意,“进来把脉。”
“……”
南流景又回头看了贺兰映一眼,才站起身,走进水榭里。
水榭内门窗都关着,光线昏暗,粼粼的水光透过窗纸,在屋内若隐若现地浮荡。
江自流替南流景把完脉,却什么都没说,而是一声不吭地收回手,望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南流景问道,“坏消息?”
江自流摇头,“渡厄已经食完了你体内的余毒,贺兰映又被你留在了身边,一切都刚刚好。但前提是,你不会心软。”
南流景摩挲着手腕上的蛊纹,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渡厄只能吞食那些毒,但解不了。不出半个月,这些毒就会彻底打破现在的平衡……”
“各人的体质不同。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能要我性命的毒到了其他人身上,却不致命?”
就像之前在奚家,萧陵光因为被毒蛇咬过,就对其他毒药反应没有那么强烈……
“没有那种可能。”
江自流无奈地看着她,“你不必存这种侥幸心理,渡厄如今的毒性,无人能扛得住。它在谁身上,谁就必死无疑。南流景,你没有其他选择了……”
她停顿了片刻,直截了当道,“与贺兰映欢好,将渡厄渡到他身上。待渡厄将他体内的蛊饵吞食后,另外两只蛊饵也会作废。从此以后,你会变成身体康健的普通人,而萧陵光和裴松筠也不会再发作蛊毒,不会再被威胁性命,你们三人的生活都会恢复如常。”
“而贺兰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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