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食人吞骨,将灾祸带向世人的怪物,早不是他记忆中的亲人。
秦泽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般屠戮无辜虐杀成性,设阵强行复活庄子里的人,似乎与他唾弃的那些伪君子们,并无什么不同。
原本他憎恶秦槐的“背叛”,现在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竟将那样的诅咒带给逝去的亲人,似乎是只有仇人才能做出的事。
那日他匆匆赶来秦家庄,看邵柯一行人以火行阵烧灭怪物,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终于,终于都死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惭愧,于是赎罪似的,决定杀光所有伤害他“亲人”的修士。
*
“没事吧,”邵柯抽出剑,忙上前查看彦翊的情况,“还好,差点让他伤到你。”
秦泽的尸体就倒在彦翊脚边,胸口汩汩冒出的血就要染上鞋边。彦翊很快就收回目光,抬腿远离血污。
“其实吧,他还怪可怜的。”
邵柯评价道:“也能够理解他那么疯了似的,逮着我这个融合雪莲的人咬。”
彦翊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触,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无人共情,只是刚好记得,这秦泽惹邵柯落了泪动了怒,死便死了。
无所谓秦泽的那些苦难经历,他抬腿踢了踢还在土里趴着的狐妖,道:
“这东西怎么解决?”
“要不别解决了吧?”邵柯讪讪道,“它就放了次毒……”
那毒还是个媚毒。
行,那便不管。
想来这狐妖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就由着它去。
不过这鬼市他们到底还是待不下去了,今天在这闹出这么大动静,秦槐那伙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鬼市不分昼夜,只不过在这耽误了这么久,想来也是时辰已晚。
若至子时,彦翊身上那魂魄缺失的病症又会复发。
身上还余有几张千里诀,这时他们也不打算留着了,纸符似的诀在焰火里燃烧,周身灵力波动,霎时变天换地。
黄昏暮下,寂寥无声,枯枝落残雪,嶙峋峭壁盈着如水凉光。
谷底余尽罡风凛冽,便是披裘穿袄也冷得刺入骨髓,邵柯半步迎上前,细心替彦翊挡住这股寒意。
似是不敢置信般,他瞧了许久,才缓缓地,以一种疑问似的语气道:
“师尊,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过分眼熟了?”
彦翊将身外披裘裹紧了些,声音在寒意里更显得清冷:“不是觉得。”
“这里就是噬谷。”
这还真是……从哪来回哪去。
邵柯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千里诀,绝对是故意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总归秦槐那伙人也没料到他们会走回头路,倒不如想想怎样度过今晚彦翊的病发。
春未至,寒意料峭,二人所在之处并无太多庇护。
邵柯有内力护体,即便身处夜间山谷也不算太冷,可彦翊体弱,届时病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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