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也懒得抬头,只是继续吞云吐雾。
顾居被呛得咳了两声,才说:“借钱。”
“多少?”
“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目,男人才终于抬起眼。他扫视了顾居一圈,“这么多钱,你拿什么抵押?”
顾居沉默了一下,“没有抵押。急用,可以接受高利息。”
男人嗤笑一声,重新低下头刷手机:“没有抵押借一百万?你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小本生意,担不起这么大风险。去别处碰碰运气吧。”
第二家,第三家,第七家,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顾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居孤寂的背影独自回荡在这砖瓦间。他的表情大部分隐在了口罩里,从网上看来的地址已经都去了一遍,没有一家愿意借给他的。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忽然看到了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有个老旧的楼梯,通往地下。
他顺着楼梯走下楼,旁边是蛛网,面前是一个小小的门面,用红章盖了一个“贷”,像是最近才新印上去的,红得触目惊心。
里面同样烟雾弥漫,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撑着脚坐在一张椅子上。
“借钱。”顾居重复着已经说了好几遍的话,一下午没喝水,喉咙干渴无比。
“多少?”
“一百万。”
“抵押呢?”
“我可以接受高利息,多高的利息都可以。”
光头男人扫他一眼,心中了然:“多高都行?像你们这种赌狗,我见得多了。赌得家破人亡了,就想来我这借笔快钱翻身。”
“......”
“看你年纪轻轻,身体应该不错。这样吧,钱可以借,月利息10%,三个月就还,能接受吗?”
月息10%,三个月利滚利下来,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以。”顾居答应得毫不犹豫。
“不过呢,为了以防你还不上,按照我们这的规矩,还得签一个补充协议。”
“......”
“要是到期还不上,超过一周,就剁你左手一根手指头。五根手指头剁完了,就割你一颗肾抵债。还算公平吧?一颗肾换一百万,很多地方卖肾都没这价。”
顾居再次沉默了。
光头男人等了几秒,以为他退缩了,不耐烦地挥挥手,“怕了就滚蛋,别杵在这里碍眼。”
“怎么签?”顾居说。
光头男人抽出两张纸,放在桌上,指向上面空白的地方,“把这些填了。自愿协议书也签了,按手印。” 网?址?发?b?u?y?e?ǐ???????€?n???0?2????﹒??????
顾居在桌前微微俯下身,去看那两张纸。他的刘海垂落下来。
刘海是游慕之前帮他剪的。游慕嫌自己手艺不行,总是不喜欢自己动手剪。但是其实顾居根本不在乎发型好不好看,他只是很喜欢游慕靠得很近,小心翼翼为他剪头发时的样子。于是每一次他的头发都是游慕帮他剪的。
他太久没见游慕了,久到头发都长长了,挡住了他大半的眼睛。
顾居拿起桌旁的笔,在借贷方的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按上印泥,鲜红的印泥像血一样,留在他的姓名旁。
签完协议,顾居抬眸,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光头男人收下协议,扫了一眼就扔进抽屉,“明天早上六点来取钱。”
顾居却没有急着走,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们这,有没有不记名的电话卡?”
顾居刚从老城区出来,又接到顾风驰秘书的电话。
秘书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他为何擅离职守,并命令他立刻返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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