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叶乔的喜好来。
程祈年生来第一次有了一种住在别人屋里的体验,尽管搬入时便约定好除去房间外其他一切空间都由两人共同所有,但叶乔在客厅沙发摆放了一堆毛绒玩具,在茶几下塞满了他的零食,在阳台上挂了风铃,在餐桌上的瓷瓶里插满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花,在厨房里摆满食谱,就连浴室里都挤满他的瓶瓶罐罐,还在高处放了个小音响,专在洗澡时放歌。
程祈年若想要洗澡,需要从房间的柜子里拿出沐浴露洗发水进到浴室,洗完后再把它们擦干放回衣柜,因为浴室的狭窄空间里实在再放不下他的东西。好在叶乔的东西虽然多,但并不很乱,两个月里程祈年的洁癖竟从未发作。只是气候缘故,屋里曾有两次蟑螂露面,叶乔一见就开始尖叫,往程祈年身上扑。最后程祈年出门买了杀虫剂,对着蟑螂出没的地方一阵乱喷,多少算是给了叶乔一点心理安慰。
记得一次程祈年洗澡时叶乔来敲门,程祈年懒于隔着门大声对话,将门打来一条缝准备询问。没想到叶乔竟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对方裸体还吹了声口哨。程祈年并不在意,只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素来古灵精怪的他又想做什么。叶乔走进去抬高手臂打开了小音响,冲他回眸一笑,「只是想放点歌给你听啦,不然一个人洗澡不会觉得无聊吗?」
对程祈年来说当然并不会,但他也没有拒绝。叶乔莫名其妙进来打开音响后就乖巧地离开浴室,程祈年抬头看了一眼开始放歌的音响便继续洗澡。后来程祈年想那时的叶乔绝对是已经对自己有所图谋,当时的他也未必没有察觉到,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叶乔就是这样一种人,他肆意地张扬地随意地闯入他人的领地,但没有人会觉得他讨厌。
记忆里还有另一件印象深刻的事。
那时他们也还未将关系言明,只是暧昧明显已经超越了普通室友的边界。某晚的凌晨三点,叶乔爬到程祈年的床上将他喊醒,程祈年睁开眼,看到他拿着一串钥匙在自己眼前晃动,笑得八颗牙齿都齐齐整整地露出来。他拉着程祈年出门,深夜的海岛彻底沉睡了,路灯下只有他们二人晃晃悠悠的影子。
叶乔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海湾汽艇的钥匙,趁着无人管理解开了拴在岸上的绳索,带着程祈年爬上去。「别怕,不会有人发现的。」叶乔笑得很狡黠,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狐狸。程祈年记得那时叶乔还没有开始留长发,但头发也并不短,被风吹着,发梢扫到脸上,很痒。
这是人家用于旅游观光的营业的船,就这样被叶乔偷出来用了。程祈年也没有去想被抓到的后果,叶乔想开,他就陪着了。
无人的夜里,无人的海面上,发动机声音响起,他们离开了海湾,进入了更大的海域,惊扰了水鸟的睡眠。叶乔关了船,拉着程祈年爬出驾驶室爬到船头外,躺在上面吹风。背靠颠簸的船,面朝洒满细碎星辰的天空,一侧脸便可以看到翻涌的黑色的海水。叶乔拉着他的手和他并肩躺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不是由于无话可说,而是已经没什么话还需要用嘴用语言说出口。
船会翻吗?我们会一同沉入海底吗?程祈年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没有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葬于水是极好的,很轻盈很干净。
他们顺海飘荡了很久很久,最终船没有翻,驶入一片海域时却突然有刺眼的探照灯射过来,几秒钟之后岸边开始播放警报。叶乔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爬进驾驶室把船飞速往回开。程祈年也缓缓坐起身,进去找叶乔。
「差点闯祸啦,再往那边过去就要被抓了。」叶乔操控着方向盘,在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竟也能认出方向。程祈年没忍住笑起来,分明是紧张刺激的情状,他语气却调侃,「那我岂不是差点被你害得要去坐牢了。」叶乔轻轻哼着口哨,同样一点紧张之色都无,「那我们一起去坐牢好啦。」
程祈年微笑着没有回话,只是扭头看向海面。警报声停止了,探照灯也没有再照过来,他们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岛上的海湾。那晚叶乔说自己太兴奋想找人说话,借机钻进了程祈年的被子。
第二天清晨程祈年醒来,发现叶乔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他在程祈年面前向来是一副热忱姿态,但体温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高,身体甚至有些偏凉。程祈年为他盖好了被子,抚过他挡住眼睛的发,就要下床,却被突然睁开眼的叶乔拉回去,唇上被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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