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胡腾祥进来了。他是余月的主治医师,时不时会来检查,还会给他们带零食,但崔堇觉得他的笑容很恶心。胡腾祥弯腰查看了一下余月的状况。崔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他看到胡腾祥掀开了余月的被子,然后撩起了余月的衣服。他看到他用那双丑陋的手在余月的胸口摩挲,然后俯下身用嘴唇碰到了余月的脸。
崔堇歪着头看着,他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胡腾祥又用猥琐的姿态在余月的脸上蹭了一会,做完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才离开。崔堇继续在床底下待了一会才爬出来,坐回到余月身边。
几年后当他明白胡腾祥做这些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开始实践父亲教会他的——钱可以买命。司机太好找了,世上从来都不缺可以用赌命来换钱的人。结果失败了,但最终站在他这边的恶魔还是帮了他一次。一六年在新闻看到胡腾祥被当街砍死的心情,和一二年看到电视播报市内火灾时的心情如出一辙。太欣慰了,太喜悦了,那轮满月又浮现在眼前,那不朽的光辉永生般照耀着他。
只是有一件事他没有料到,那就是扁桃体炎竟然可以剥夺一个人的听力。胡腾祥死有余辜,他根本没真正关注过余月的状况,放纵一个小病恶化到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崔堇和余月自己也没有察觉。
知道余月再也听不见后,崔堇突然第一次学会流泪,也第一次对谁说对不起。余月自己也忍着眼泪,却对崔堇说:“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跑回去,不过我也不后悔。”他说:“因为我觉得我就算是石头,也是独特的陨石,和别的石头不一样。”
崔堇替他在脖子上戴上了那块陨石。
自那之后,余月住在了崔堇家。崔堇父母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他们也几乎不和崔堇住在一起,家里多一个人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崔堇不想让余月去特教学校,他请人到家里来教余月。
可是丧失听力后,开口说话的难度也增加了百倍。正式开始系统地学习手语那天,余月沉默了很久。崔堇决定陪他一起上手语课,余月怎么学,他也怎么学。余月不再说话,他在面对余月的时候也不再用声音表达。
从六岁偷到月亮那年开始,崔堇和余月这样度过了很多年。
第12章
随着年岁渐长,崔堇变得越来越寡言了,反正和余月相处的时候他也只需要打手语,不需要说话。和余月以外的人接触时,在人前他会伪装一下,像个普通中学生一样说说笑笑,但别人的话他从不往心里去。更多的时候,在没人注意他的情况下,他只是冷冷地审视别人。
大部分人在他眼里依然是形色各异的虫子,毫无价值地爬来爬去,做一些生理本能驱使的举动,大张着口,进食,发出杂音,观察时间太长会让他生厌。除了余月能给他情绪外,他大部分时候都很无聊。
高中有段时间他开始玩跑车,和几个同学一起在深夜街头竞速。连续几晚都有人受伤,陆续有人退出。直到这项活动被其中一位的家长强制叫停,崔堇才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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