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菀青抬眼,车窗外赫然是那片在夜色中更显沉静与斑驳的红色砖墙。
她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座。宋观复不知何时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凌厉与掌控感,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连睡着时,眉头也是微蹙着的。
罗志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她停留的目光,虽然不完全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但还是出于礼貌,轻声解释了一句:“抱歉,宋总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孟菀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沉默地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
寒风吹来,她裹紧外套,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扇熟悉的单元门。
第8章
徐昭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术后复查的各项指标都朝着理想的方向走,但终究是经历了一场开颅大手术,元气大伤。
徐昭云的脸色一直是褪不去的苍白,一顿饭自己吃上一会儿,就要累得靠在床头休息。她又十分要强,不愿意孟菀青或是护工给她喂饭,一顿饭下来额角都沁出汗来。
法国A&G的年假早已见底,孟菀青只好发邮件给人事组继续请事假。
李安安的微信时不时跳出来,问她阿姨的病情。
【菀菀姐,井上今天又提起来,说项目上缺人,你这么长期请假不是事。】
【组里最近气氛有点怪,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孟菀青用蘸了温水的毛巾给徐昭云擦了脸和手,正要去倒水,徐昭云忽然叫住她。
“我现在身体已经感觉好多了,等下午复查完,你给我转到普通病房去吧。”
孟菀青一愣,看见徐昭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缴费流水。
“你别惊讶,是我自己让护工帮我去打印的,生病了得治病,这我明白,但是这是私立医院,高级单人病房,我只是工薪阶层,每个月的退休金只够交一个礼拜的住院费,花这个钱没有必要。”
孟菀青一时语塞,她想劝母亲,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母亲所说的是事实。她在法国工作的这些年虽然拼命努力,收入也比较可观,但阶层的差距,哪有这么轻易跨越。
她只好耐心和母亲商量:“妈,别担心钱的事。你刚做完手术,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息,这里呢我们再住一阵,等你的指标达到出院标准了,咱们就出院,我在附近租个房子,方便你后续复健,好不好?”
徐昭云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终究没再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实孟菀青一直在浏览附近的租房信息,但越看心越沉。
康霖作为京州几家顶尖私立医疗机构之一,其高昂价格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而它所处的二环内核心地段,则将这道门槛筑得更高。窗外不远处,那些历经千年风雨的朱红砖墙静默矗立,晨光暮霭轮转其上。
资源便利的背后,居住成本可想而知。
孟菀青并非没有计算过。但对比下来,如果在附近老旧的社区租一间小户型,比长期住在医院的单间更可控。更重要的是,母亲需要一个更像“家”的环境来恢复,
中午等徐昭云睡下,孟菀青便约了一直在微信上沟通的中介去现场看房。
到了现场,孟菀青才发觉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理想。
医院附近的老式住宅因为价格适中,基本上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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