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沉默。
勉强寒暄了几句以后,林登峰就着上来的菜先吃了起来——他看上去真的很饿。
这举动反而让孟菀青松了口气。她不必费力扮演热络,也不必刻意回避某些话题。
认真吃了半天以后,林登峰又自顾自饮了几杯清酒,白皙的脸上渐渐浮起些微红晕。
他捏着小巧的瓷杯,目光落在晃动的酒液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还记不记得……9587?”
孟菀青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京CE9587,那辆被你当成网约车的迈巴赫。”
林登峰抬眼,看向她:“那天我不知道吃坏什么东西了,刚开出车库就想去洗手间。大哥把车停在路边等我,谁知道你把我车当网约车坐进去了。等我上完厕所出来,大哥和车都没影了,我还不会打什么网约车,最后跟傻子一样站路边拦了半天出租。”
夜色、霓虹、慌忙中看错的数字······随着林登峰的一句话被勾起,旧时的画面好似不速之客般闯入孟菀青的脑海。
紧接着,迈巴赫里清冽的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那个倚在窗边抽烟的男人,他低低的笑意,他递给她京大学生证时修长好看的手指……无数细碎的画面、声音、味道,交织着,侵占了孟菀青的感官。
孟菀青怔忡了一瞬,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筷子磕在碗碟上,发出轻响。
半晌后,她牵了牵嘴角,露出抹恍如隔世的笑意。
虽然这段感情最后以她被断崖式分手而狼狈收场,但提起往昔,仍旧有很多能回忆起来的悸动与美好。
“想起来了。”孟菀青放下筷子,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
“那车······”林登峰晃了晃酒杯,继续说道,“前年冬天,我妈开着出门,被一辆不长眼的货车追尾了。我妈肋骨骨裂,在家里养了两个多月。我爸生气,把车直接扔修理厂了。”
孟菀青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有一天晚上,挺晚了,宋观复突然打电话给我。”林登峰顿了顿,视线投向包厢角落昏黄的石灯,“问我那辆车还在不在。我说那车出事故了,撞得不轻,直接卖给相熟的修理厂了,估计这会儿都拆成零件了吧。”
“他当时……”林登峰眯了眯眼睛,似在回忆,“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突然着了什么魔,非要我把修理厂的联系方式给他。我以为他开玩笑,也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一早,他真就找过去了。”
“那车被撞得挺惨,车尾全毁了,修理厂老板都打算当废件拆了。他硬是让人家把车留下,原样修好,多少钱都行。”林登峰扯扯嘴角,似笑非笑,“我这车进口的,停产了,配件不好买。大哥直接从德国订了辆一模一样的,说少的配件就从这辆车上拆,那修理厂老板都听傻了。后来车修好了,他也不开,就让人弄回他车库里停着。”
故事讲完,包厢里只剩下竹筒“咚”一声轻响,水满了,又缓缓倾覆。
林登峰转过头,看向孟菀青,目光里有些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菀青,其实你去法国的这些年,大哥他一直——”
“林登峰。”孟菀青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他,声音平静,像是听了段陌生人的故事,“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早就把那一页翻篇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汤滑入喉间,涩意在肺腑扩散。
林登峰看着她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转而问道:“阿姨快开始系统复健了吧?是继续住在医院,还是回家?医院顶层有疗养的套间,我回去和他们说一声,你们住着也方便。”
孟菀青笑着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做女儿的肯定希望妈妈住得舒服,但我妈脾气倔,肯定不好意思麻烦你的,我还是打算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已经看了一些。”
见她主意已定,林登峰也不再勉强。饭毕,孟菀青坚持结了账。走出餐厅,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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