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纸巾,递了过去。
宋观复按打火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伸手取过,指尖与她递送时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有极其短暂的一瞬相触。冰凉的指尖,碰触到一丝温热的皮肤,一触即离。孟菀青看见他中指上,还戴着那枚蓝宝石戒指。
“谢谢。”他低声道,嗓音比方才更哑了一些。
孟菀青没有回应,转过头,看向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纵横流淌,将窗外的城市扭曲成一片晃动模糊的光影色块。
雨天,路面湿滑,本就拥堵的主干道开起来更是艰涩。
反复起停,宋观复却把车控制得很平稳,没让坐在车里的人感觉到太明显的顿挫。
可突然,一辆载着小孩的电动自行车突然从侧方非机动车道窜出,骑车的母亲雨衣被风鼓荡,后座的孩子探出头来,车辆险些擦到车头。
宋观复反应极快地一脚急刹,紧接着是后方车辆不满的鸣笛声。
惯性让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与此同时,悬挂在内后视镜下的一个物件猛地剧烈摇晃起来,甩向前挡风玻璃。
就在孟菀青还没看清的瞬间,宋观复已经伸出手,将那快要荡起撞到挡风玻璃的物件护在掌心里,仿佛护着什么名贵珍宝。
孟菀青的视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过去。
那是枚平安符,很普通的样式,木牌下坠着的红穗已经有些褪色。仔细看,那木牌上甚至还有一道裂纹,似乎是破损后又拼回去的。
孟菀青恍惚几秒,霎那间想起,这与整车内饰格格不入的福牌,似乎是自己送给宋观复的。
是了,大概是大二那年的某个假期,她回到皖南老家时,陪发小去半山上的古庙还愿。那时候她和宋观复还不过是两面之缘,甚至连他叫什么,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站在那座古朴庙宇前,发小拿起枚车挂平安符问她:“菀菀,据说这庙挺灵的,你要不要给同学朋友什么的求一个带回去?”
孟菀青拿着那枚平安符车挂,脑海里却只浮现出一个男人的侧脸。
宋观复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凝注的目光,托着平安符的手指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刚欲开口,前方拥堵的车流开始缓缓发动,后车传来一声不耐的鸣笛。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收回手,将那枚平安符轻轻扶正,重新握上方向盘,跟上前车。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比之前更甚。只有雨刷器规律刮擦玻璃的单调声响,以及空调出风口送出的、低微的暖风声。
这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车子驶入相对通畅的高架路段。
宋观复才突然开口:“阿姨最近……恢复得还顺利吗?”
孟菀青依然望着窗外不断后掠的绿化带,隔了几秒,才淡淡回答:“恢复得不错。下周开始复健训练。”
她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补上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帮忙联系哈兰教授和安排医院的事,谢谢你。”
“谢”字出口,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走了一部分,变得稀薄而凝涩。
宋观复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出青白。
这个字,如今从她口中平静无波地道出,礼貌,周全,划清界限,像一根浸了冰水的细针,不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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