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雪却好似早就看穿了, 她按停短剧,侧过身面对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找宋观复去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早看出来了。”
孟菀青微怔:“看出什么?”
“看出你俩旧情复燃······也不对, 藕断丝连,对藕断丝连。”沈念雪放下手机, 彻底转过去和孟菀青面对面, “他看你那眼神,感觉要把你吃了似的,你以为我瞎啊?”
孟菀青避开她目光:“有那么夸张吗?”
“你这是当局者迷。”沈念雪凑近了些, 鼻尖轻轻翕动,像只嗅探的小猫,“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很淡的薄荷味,混着点别的……说不清,但肯定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孟菀青的脸彻底烧了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沈念雪肩膀一下:“别胡说。”
沈念雪“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脆:“菀青,你啊,就是活得太板正太乖乖女了。谈恋爱不就是这样么?在一起,吵架,分开,想念,复合……再分开,再复合······”
孟菀青捂住她的嘴:“谁跟你似的,吃回头草上瘾。”
孟菀青指的是那段贯穿了沈念雪整个大学时期的恋情。她谈了个田径队的体育生。大一,刚谈了几个月时,沈念雪就在宿舍哭着绝食,说分手了,当时整个宿舍的人都来安慰她,给她买饭,给她点奶茶。好不容易哄好,没想到沈念雪转头又跟体育生复合了。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沈念雪和体育生大学四年,分手复合了起码二十次。终于在毕业的时候,体育生去南方发展,沈念雪留在京州,俩人的狗血剧情才彻底结束。
“那咋了,小情侣热恋都这样。”沈念雪不以为意,理直气壮,“你呢,就是谈的太少了,刚出新手村又碰上宋观复这种顶级选手,把你的标准也拉高了。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都没歇斯底里地吵过架?”
“没有······”孟菀青想,别说歇斯底里地吵架,连拌嘴或者冷战都少有。她和宋观复都是能包容的性格,小事上能为对方着想,虽然生活背景差异悬殊,但在一起后都能彼此适应对方的习惯。
他们很少对对方说重话,也极少指出对对方的不满,仿佛这样,横亘在他们之间真正的矛盾就能消失不见。
“你看,这就是你们的问题,虚假繁荣,粉饰太平。”沈念雪一针见血,“其实谈恋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不是说谈了就要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也不是谈了就非得绑死一辈子,结婚生子才算功德圆满。你们两个就是,太追求完美。”
孟菀青沉默片刻,喃喃道:“追求完美是错的吗?那谈恋爱……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孟大小姐,”沈念雪叹了口气,“你在浪漫之都巴黎待了四年,怎么思想还跟裹了小脚似的?”
她戳了戳孟菀青的手臂:“谈恋爱,又不是学习不是工作,要讲成果讲效率,谈恋爱首先当然是为了快乐啊。为了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天空更蓝,吃饭更香,为了有人可以亲嘴,有人可以那个,反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一个人更好就行了。”
“可人的情感是有惯性的。”孟菀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茫,“投入了时间、真心,如果最后没有结果,那些共同的过去,要怎么面对?”
沈念雪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逐渐敛去笑意,有些认真地问:“菀菀,已经四年了……你难道还没走出来吗?”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孟菀青没有回答。
沉默半晌,两个人都若有所思。
沈念雪盯着天花板,脑内小剧场已经演到了第十八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姐妹又一头栽进宋观复那深不见底的情海里,苦苦挣扎。她得做点什么,带孟菀青这朵小白花去感受点实实在在的、属于饮食男女的庸俗快乐,别总陷在这种高端局似的苦情氛围里。
而孟菀青在想,宋观复不是要给她沈沥的U盘吗,U盘呢?她今晚过去,好像……根本没拿到?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些闲七杂八的话题,就像回到大学时的宿舍,窄窄一张床,两个女孩儿依偎在一起,被子里满是沐浴露和身体乳的香味。
聊着聊着,就困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现实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孟菀青起床以后,看到张帆的回信——她昨天托张帆帮忙打听,认不认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领域的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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