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页,目光扫过上面杂乱的手写数字,“还差二四年最后一个季度。”
陈铭章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电脑里那张已经整理了大半的表格。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所有梳理出来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徐昭云的操作不具备主观故意,她没有收受过超出正常标准的报酬,所有异常项均源于恒洋贸易自身的票据合规漏洞,而非她伪造或参与造假。
陈铭章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行。”他拍拍宋观复的肩,“我那部分法律意见书也差不多了,弄完让助理过一遍错别字,明天一早我就去南区分局。”
说完,陈铭章像是饿急了,掀开饭盒,拿了盒米饭,埋头扒拉了几口。
宋观复还坐在那里,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孟菀青走过去,手轻轻覆在他手上。
“先吃饭吧。”
宋观复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短,收回目光的时候,他薄唇抿着,没说话,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底稿。
“还剩一点。”他说,“你先吃。”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
孟菀青没再劝,只是站在旁边。
最后一沓底稿终于整理完。
宋观复往后靠进椅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十几小时的航程,几乎没怎么睡,下飞机以后又对了六七小时的账,头钝钝得疼。
他闭着眼,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铭章吃饭的动静。
但他能感觉到她还站在旁边。
过了几秒,他感觉到一双手轻轻覆在他太阳穴上,替他不轻不重揉着。双手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进来,力道恰到好处,像是真的想替他缓解那持续了一整天的胀痛。
一秒。
两秒。
宋观复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那双手从他额角滑落,悬在半空。
孟菀青愣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慢慢收回来。
他在生气。
李会计是陈铭章从一个IPO项目组借出来的,现在IPO组还在加班,李会计忙完这边,又马不停蹄回自己的组里干活儿。陈铭章去送她,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沉默,弥散在空气之中,像一张无形的网,裹住两个人的心脏,再缓缓收紧。
“今天谢谢你。”孟菀青轻声开口。
宋观复仍是没回头看她,声音有些低哑:“不敢当。”
孟菀青确定他在生气。
她绕到他面前,靠在桌子上,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宋观复垂下眼:“没有。”
孟菀青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放软了声音:“如果不是陈律师在分局碰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观复终于抬眼看她,目光沉沉,一寸一寸,压在她身上:“如果陈铭章没碰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孟菀青沉默了一秒,坦然道:
“等你落地以后,我就会告诉你。这件事发生以后,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可是我不想打扰你和你母亲难得相聚的时间。”
宋观复看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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