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南原冷笑:“倒是我小看你了,怎么,我与他累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你是为谁说的这话?”冠南原把他一扯,靠得更近,丹蓝只看到他斜落的衣襟,露出雪白依稀瘢痕点点的一片肉——不知是谁留的?
“是为了皇上?”冠南原却也由他看,衣襟半搭着,“分明是这样殷勤,我出宫进宫,你倒比他还上心些,难为你一番忠心,何必还留在我这?快去投了他表一份忠心也便罢了,未必得不到破天的富贵荣华,要是哄了皇上高兴,我这九千岁的位置也尽给了——怕他舍不得你受这样的苦,再有别的也是另说!”
冠南原发狠劲一拽一脱力,分明要甩了他,偏丹蓝是一份抗拒的力也是不敢有的,由这一下,竟是扑倒在冠南原胸口。
冠南原怒道:“还不滚开!”未了,胸口一湿,再看,丹蓝眼中含泪,冠南原看着他冷笑:“倒是奇了,你有什么好哭?”
丹蓝含着那泪不敢叫它落下,道:“千岁误会丹蓝,可丹蓝一心只有千岁,便是皇上也比不过千岁。”
只因那丹蓝虽跟了冠南原许久,于他而言,堪称是自幼的情意——他是十四岁跟在冠南原身边,那时年岁小,又是被训练着刀山血海里过来的,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就是跟着冠南原,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冠南原素来有奸臣之名,可丹蓝是他的近侍,却觉出与外头千万种不同的好。
从前不知事,后来知道皇上与他之间的关系,也已是惯了,慢慢又知道了黄琦琅,却不知黄琦琅与他是什么交情,有什么渊源,但也是许久的事了。近来,又多了个冯易庭,丹蓝只见他待那冯易庭之心,似不逊于自己,心中更添了不平。
今日又见那黄琦琅一来数个时辰,偏是在温泉房中,而冠南原竟是睡了,仿佛累极一般,更是不知添了多少胡思乱想,一颗为奴为属的心早乱了。
冠南原又听他道:“千岁为何要怀疑属下忠心?当初,是你亲口说以后一心不疑的。”
冠南原敲了敲身下的软榻,“起来回话。”
丹蓝便起身诉起衷肠,他与冠南原的关系,原也不是一来便如此,他身边少不得人伺候,说是伺候,更该说是明里暗里的保护,约是两年前,冠南原远不及今日这边亲近丹蓝,那时圣上早已重开旧制,朝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多少人死谏,就有多少人死了,一句血流成河不为过。那时候冠南原奸臣之名,明面上不知多少言官口诛笔伐,暗地里又不知有多少机关算尽筹谋夺他性命。
锦衣卫护得住一时,但终归是暗箭难防。那一回又恰在宫外,冠南原被刺客围杀,不知是哪里来的好手,竟与他府中一干锦衣卫不相上下,冠南原原也不通什么拳脚功夫,纵有这个预料,也不能事事周全,那些刺客拼死打开一个口子,直向他性命。千钧一发之际,是丹蓝一边与刺客缠斗,一边拼死救下了他。
冠南原素来疑心深重,那时他内着了金丝甲,这在锦衣卫内部,也是个未宣之于众人、算不得秘密的“秘密”。纵不得他,也不过看起来凶险罢了,因丹蓝这一救,他反而有了许多心思,暗派了人查。
但查来查去,终究没有他的牵连,反而丹蓝重伤那段时间,一心一意念的,都是冠南原的安危,私下里有锦衣卫也问了,他在他们这些人之间,一向不善言辞,也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竟真是不知道金丝甲一事,然而有人告诉了他,他却因年少,眼光又有限,反而说:“若是那东西不好用,伤了千岁又怎么办?”
旁人只笑他傻,可冠南原在门外听了,此后又试探了数次,更有拿皇上幌子的,也都不在话下。除却一身旧伤,丹蓝也收获了冠南原的信任,从此道:“一心不疑”。丹蓝更是死心塌地,心中除了冠南原一个主子,再无他人。而此外,皇上他不敢,只有一个黄琦琅令他越矩地介怀,现如今,又有个冯易庭,更有这许多事……一时年少情急,更是不管不顾了。
丹蓝含的泪霎时便干了,也未流出来,低声道:“千岁怪罪属下,属下该千刀万剐也会去领,只是属下忠心,千岁瞧了那么多回,仍是不信吗?”
冠南原捻了捻指尖,方才的毯子滑下去,他轻轻呵出一口气,飕飕地磨人骨头,许久,才轻声道:“起来吧。”
丹蓝这才敢起身,冠南原笑道:“原来你道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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