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迁摔回座位,怒看管韶和:“尚书大人!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啊!”
待一个圈下来,那些东西传回到管韶和手中,他忙不迭看了,越看越触怒惊心,慌乱间竟看向冠南原,冯易庭傍晚时分回的京城,连歇息也不曾,就趁夜告上管韶和来。如今夜色昏昏,灯色渺渺,冠南原就朗朗地站在那儿,等着管韶和给个说法。
只见他一身骄红近妖,横眉笑眼,正是朝管韶和的一笑,原还念着自己自他为九千岁来,对他多有逢印,望他网开一面,可冠南原那一笑,让他恍地明白过来——哪里是冯易庭才能出众,分明是他们这位九千岁手段高明!管韶和甩开那些东西道:“凡事都讲捉贼拿赃,这些东西纵然看上去有理有据,可终归没落到实在地方去,本官掌一部之要务,经手钱财无数,若要栽赃诬陷,随意动些手脚便可构陷,这样的手段九千岁难道不清楚?况且军需一事经手人乃是他冯易庭,如今缺质少量他只将本官告来,未知不是则喊捉贼!”
冯易庭立马怒道:“管大人不要扯上千岁,你尽管说,这上面哪一桩哪一件没有到根上,岂止是军需,下官顺藤摸瓜,这上面罪条累累,军需不过数十万银两,可去岁天下所增富贵税差额却有百万之巨,管大人,军需粮草是我经手,我尚且不能自辩,可税收一项,单是富贵税可就已有三年!三年前,下官可还在刑部!”
“莫说三年前了。”冠南原道,“易庭来户部也才数月功夫,更兼是在外风餐露宿,哪里就能攀得上税款一项呢?管大人倒如何解释?”
管韶和一手抹上衣侧,衣侧立时湿了一片,他冷道:“九千岁既有此问,下官也问冯大人,你既说百万之巨,朝中谁不知本官奉行节俭,两袖清风,税银是与收上来的款项有些出入,可千岁——”
说到此,他竟是老泪纵横:“朝中多少地方等着户部的银子,又是皇陵要修缮,又是宫中有开支,还有江浙堤坝……纵有多少钱也是不够用的,老朽呕心沥血,算计毫厘,生怕行差就错一步,那些银子本还要花得更多……是老朽一再说,朝廷不易,银钱有限,能省则省,否则,恋如娇的四百万,也是不能有的啊!”
他言辞振振,催人意动,冠南原但笑,冯易庭索性撇开头不看他,一干人等也是斟酌再三,唯有那谭迁,他捋了一把长袖,显然已被管韶和话中之意感动。想起当日,他由四川学道举荐,因是管韶和祖籍,多得他照料,又是千里迢迢,家境贫寒,与朝中大多京城官员既无旧请,也不亲近,举目无亲,连安身之所都不过一处简陋小屋,地处京郊,日日点卯散衙上朝退朝都十分不便,却是管韶和见他实在艰难,为他置办一处私宅,安置双亲妻儿,乃至入户部至今,多得照顾。尚书大人清廉正直,他却是囊中羞涩,反而被他以美名盖过。
他是不愿信尚书大人会做这样的事。
管韶和又说:“既然冯大人说本官有贪墨之嫌,那赃银呢?那可不是几两银子,藏哪里去了?本官尚有家私,却是祖辈蒙荫,更有朝廷俸禄,可百万银两,本官却从不尚奢华,就连酒楼、或是那花眠柳宿之地我也从来不去的!”
冠南原笑:“只是不去那些地方,又能证明什么?”
“那这些东西,又能证明什么?”
冠南原大步一回,坐回高座,低头支手,抬手一挥:“若要证明,又有何难?”
管韶和不管不顾对上他的视线,冠南原冷笑道:“不过是抄一回家罢了。”
管韶和骇得倒退几步,谭迁道:“罪尚未论,旨尚未下,千岁如何能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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