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人来了。”
“让她进来。”
梅仙走进去,她姿态袅袅,小心拘谨,只进了门,一路没有完全抬起眼瞧,直到烛火旺盛处,她才缓缓抬起眼,红木雕琢的太师椅上,半搭着件灰扑扑看起来旧了的皮毛毯子,毯子拢着一位如冰雪积玉一样的人,却嵌着更冰寒的一双眼。梅仙并未被吓退,她几步上前,竟是十分端正地行了一个礼:“见过九千岁。”
冠南原笑:“张美人何故如此?凭你我的身份,不该你行这个礼。”
梅仙却轻轻摇摇头,她眼中晶莹,仿佛要落泪一般,可那是一张很淡漠秀美的脸,超然出尘,只是眉心始终有点点忧愁,这并非一日间才有的,她不畏惧地对上冠南原的目光:“有求于人,不谈身份。”
“哦?”冠南原问,“你要求什么?”
“还望千岁放过我外祖一家。”
“你问之前,难道不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么?我想,你不该是个笨人。”冠南原笑道。
梅仙道:“梅仙愚钝,只是久闻千岁之名……知道狡辩毫无意义,我外祖清白与否也不该累及族人,况且身处其中,怎能完全出淤泥而不染,不论真相如何,梅仙只求千岁能留他们性命。”
“美人说笑,你既说早知我名,我什么名声,美人不还是在狡辩么?须知我既出手,又怎么会留他们性命?”
“……那些不过是虚名……”梅仙忙道,“世人皆以虚名误千岁,梅仙却有幸知千岁真性情,太后年事已高,赵尚书矜矜业业数十载,赵家满门一心效国,纵有错——”
“也是功大于过。”梅仙低声道。
冠南原仔细看她,她情真意切,语意凄凉,可眼中始终是平淡如水,冠南原抚抚掌,笑道:“好口舌,可惜,你怎知我品性究竟如何?只说世人,你与我从无来往交情,怎么你就不在世人之列了呢?”
梅仙讷讷张口:“这……我……”
“可惜,邱璞教了你这些话,难道没有告诉你,世事无常,人心易变的道理?”
梅仙的脸唰得白了,整个人往下一瘫,却强作不知:“你说什么……”
“问却彩袖心中事,犹梦当年秋玉郎。”冠南原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邱璞既与你有交情,我便少不得要给你几分面子,只是,保全他们的性命不是我说了算,保全一人,我倒可以成全,赵家子嗣众多,你只管选一个,我必成全你,只是,你要告诉我,邱璞在哪?”
那冷阴阴的声音往梅仙耳中钻,她整个人都瘫坐下去,愣怔着未从方才那番话里回神。
半晌,她才说:“千岁,你很恨赵家人么?可我没有得罪过你。”她冰雪聪明,纵然冠南原说的是人情,可慧心如她,也一眼看破这选择背后的用心。
“我禀公办事,一切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律法如何不由我,这个人情却由你,告诉我,邱璞在哪儿?”
梅仙道:“我不知道。”
冠南原冷笑:“秋玉郎,盼逢时,怎么,你盼与他团聚,却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么?”
梅仙苦笑:“千岁多智近妖,难道不知世间还有单相思一说么?”
“旁人单相思倒不足为奇,可以你身份品貌……还有那糕点茶水,除了邱璞,谁又能教你。”说着,冠南原又笑了,“君子远庖厨,他却醉心此道,只是向来不为外人知,既能让他教你了,可见你之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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