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信来——
如朗,多年未见,知你躲于老别山中,莫怪我笑你一句憋屈。如今朝廷被我搅动风云,或许国将不国,不知在你眼中,我是否算个弄权贼子。只是,你知我也罢,骂我也罢,若当日那何子兰尚在,我不会找你。
如今,我要做的,即将结束。正如当日你我分道扬镳时,你问我:何时能了结?何时能相见?
我当时未告诉你,如今也只能说,了结就在近日,至于相见,林芝树确实已死,此生……再见不到了。
然而吾友吾兄,若仍记芝树情谊,望能出山,老别山虽好,堪为我这等朽烂之人埋骨之地,不能为吾兄蹉跎岁月之处。
今日朝堂,边关有黄琦琅之守,财政有冯易庭为用。琦琅有心,易庭爱名,崔孙等人虽不是忠贞铁骨之人,但于国于家,皆可用得其所,丹蓝赤子忠心,却也只忠我一人。群狼无首,纵于国于家有用,也须掌用得时。我行将就木,时日不多矣,今生天家朝堂负我更负我一族,然我大仇得报,更知也负天下百姓,来日史书骂名我担得,只是身后事无从托付,放眼天下才俊,何人得担此事,舍如朗兄其谁?
今日托丹蓝传信,来日他便为你手中利刃,匡扶大周社稷,尽望如朗兄矣。
至于新帝年幼,恐有主幼国疑之忧,你非弄权之人,况我昔日教导,他亦并非无情君主,来日他能掌大事,如朗兄若要急流勇退,芝树枯骨于老别山盼与兄重会。
一页信纸褶痕纵生,邱璞捏着这封斑迹点点的信,转眼去看老别山渺远的云霞山水景象,云来云去转头空,山水无相逢。
他背身而立,端得好一副翩翩之态,隐约地,丹蓝竟觉得眼前之人十分眼熟,好似在很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也如这一样的风度只是世事弄人,令它无端消磨尽了,从此再也见不到。
邱璞道:“你从京中来,花费了几日?”
“累死三匹好马,整整三天。”
“可我,不擅马术,怕没那么快。”
“千岁说了,无论快慢,属下必要带公子去。”
“那便出发吧。”
邱璞道,语中悠然,全不同于丹蓝脚步间暗藏的急切。
他自然知道丹蓝急切什么……可,若真是这样一个忠心之人,芝树大约是不会让他见他最后一面的。
老别山与京城数千里之遥,他们又怎知,邱璞确实预料到了——
他确实不想见丹蓝最后一面。
他的最后一面,是留给李束远的。
w?a?n?g?址?f?a?b?u?Y?e??????u???é?n??????Ⅱ?⑤??????o??
第十四章 (二)
李束远已经数日未上朝了,他素来身强体壮,这样的风寒,却缠绵病榻许久。
朝中之事一应交由冠南原处理,然而冠南原却以侍疾为由,又交由了冯、黄等人处理。
直到重开内阁这一天。
当冠南原提出这个想法时,满朝文武无敢驳者,皆等那道旨意下来。
“南原,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李束远已经十分虚弱了,连日的汤药反而成了催命的符,何小圆已经几天没有面见天颜,原本一张圆脸盘子也消瘦不少,守在殿外不肯离开。他自从做了御前太监,糟心的事不是没有,可眼下这样让人灰心的情况,他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圣上……圣上自己都不在乎啊,当初他就说,哪怕九千岁要皇上的命,皇上也要双手奉上的,一语成谶……一语成谶……
可他们,都不懂,为什么呢?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