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野在一旁听得牙酸,凑到李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说得不错嘛六殿下,一套一套的。看见那张少卿脸色没?跟吃了苍蝇一样。还有旁边那个瘦高个,刚才蹦跶得最欢那个,是卢敬之的远房侄女婿,屁本事没有,就会溜须拍马,听说他靠发妻走卢相后门才混进鸿胪寺的……”
李昶面上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到沈照野的吐槽,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望旌赞许地看了李昶一眼,沉声道:“殿下所言,深合兵家知己知彼之要义,正当如此。”
然而,使团中那位被沈照野点名的瘦高个陈副使,似乎觉得被一个少年皇子如此驳斥,面子上挂不住,又或许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竟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殿下年纪尚轻,未免过于谨慎了。兵贵神速,岂能坐等?探查探查,等探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若是怕死,何必接下这出使的差事?在京城安稳待着岂不更好?如此畏首畏尾,岂不辜负陛下厚望,寒了前线将士之心?”
这话就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李昶胆小误国了。
帐内气氛瞬间更压抑几分。王伯约眼一瞪就要发作,被沈望旌一个眼神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昶身上。
李昶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位陈副使。他的神色并无变化,但被他目光扫到的陈副使,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陈副使。”李昶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轻柔了些,“本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陈副使。”
“殿……殿下请讲。”陈副使硬着头皮道。
“依陈副使之见,若要出使,当首先接触哪位王子为宜?是势力最强、呼声最高的大王子敦格?还是母族显赫、但不得汗王喜欢的三王子库勒?或是如今群龙无首、部众惶惶的四王子旧部?亦或是……其他名不见经传、但或许有意外的王子?”李昶不紧不慢地问道,“接触之后,又当许以何种条件?是承诺出兵助其争位?还是开放边市,给予粮食铁器?抑或是……割让部分土地,以求一时安宁?这些条件,尺度如何把握?给多了,国朝受损,且易养虎为患,给少了,对方不屑一顾,甚至反目成仇。这些,陈副使出发前,可都有成算了?”
他每问一句,陈副使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问题,他们使团内部其实也争论过,但根本得不出统一意见,本就是打着随机应变的幌子,哪里有什么成算?
“这……此事……须得见机行事……”陈副使支支吾吾。
“见机行事?”李昶轻轻重复了一遍,那语气里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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