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让陈副使头皮发麻,“原来陈副使是打算拿着国书、节杖,带着陛下的期望和国朝的颜面,去那虎狼之地见机行事?若事事皆可见机行事,还要我等臣工详加谋划、谨慎判断做什么?陈副使此番勇气,本宫甚是佩服。”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火气,甚至听起来还挺真诚,但帐内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话语底下的嘲讽和诘责。几位将军更是憋着笑,看那位陈副使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纷呈。
沈照野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掩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李昶不再看那几乎要缩到地缝里的陈副使,目光转向张少卿:“张少卿,本宫并非反对出使,更非怯战。恰恰相反,正因出使事关重大,关乎国体,关乎边境安危,才更需谋定而后动。若无万全准备,仓促而行,非但不能建功,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本宫之意,是先集中全力探查情报,待情报明朗,我等在此详细推演各种可能,拟定数套应对方案,届时再选派精干人员,或大使亲往,或遣密使接触,方能有的放矢,不负圣恩。不知张大人少卿意下如何?”
张少卿此刻已是无言以对,他忽然想起离京前,几位同僚私下里的告诫。都说这位六皇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无甚锋芒,但上次朝会,主和派几位官员轮番上阵,引经据典,都被李昶的问题驳得哑口无言,甚至还被他轻飘飘几句话挑得内部互相攻讦起来。
更有那几位下朝后因为意外摔断腿、吃了不干净东西腹泻不止以至于告假数日的官员……那些传言此刻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
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躬身道:“殿下思虑周详,老成谋国,是臣等急躁了,一切但凭殿下和大帅安排,臣等并无异议!”
使团其他人见首领都服软了,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纷纷附和。
沈望旌见状,顺势拍板:“既如此,便依殿下之意。永清,增派夜不收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要最快、最准的消息。破虏,做好接待援军的准备,粮草物资统筹分配。守义,城防和军纪不得松懈。至于使团诸位大人,这几日便先在城中安顿,也可了解一下前线实际情况。待情报汇总,再议下一步行动。”
方案就此敲定。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
厅内只剩下沈望旌、沈照野和李昶三人。
沈望旌看着李昶,眸色深深,最终只化作一句:“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营帐已为殿下备好。”
李昶起身,恭敬行礼:“谢舅舅,侄儿告退。”
沈照野也跟着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揽住李昶的肩膀:“走了走了,困死了。给你安排的帐篷离我不远,我带你去。嗯……条件自然比不上你的宫院,将就着吧。”
两人并肩走出帅帐,融入北疆寒冷的夜色中。帐内,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第7章 明堂
议事厅的帘子落下,将里面的灯火和争论声隔绝。北疆的夜风立刻呜咽着扑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雪沫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