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晚间再设宴为殿下和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周衢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絮叨,一半官话一半川音地说道:“张知府!莫要扯这些闲篇了!吾等奉旨前来,是为茶河城疫病!不是来你陵安府游山玩水、吃席饮酒的!”
正题终于被硬生生拽到了台面上。
张丘砚被截了话头,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堆起愁容:“明德兄还是这般心急。茶河城的事,本官也是忧心如焚啊!”
“既如此,那便请张知府直言!” 周衢步步紧逼,“茶河城疫病究竟是何情形?为何迟迟不向朝廷奏报?为何周边州府,包括你陵安府,见死不救,闭门拒援?甚至连药材都禁止运往茶河?!”
张丘砚叹了口气,开始大倒苦水:“周御史,此言差矣!非是我不报,而是……而是这疫病来得太过凶猛突然,消息闭塞啊!茶河城自顾不暇,我们派去打探的人,也都不敢深入,得到的信息支离破碎,如何敢妄奏天听?万一信息有误,岂不是欺君之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驰援……唉,不是不救,是不敢救,不能救啊!诸位大人有所不知,这恶核症凶险异常,沾之即死!我陵安府也有数十万百姓,若因救援茶河,将疫病带入,引发更大灾祸,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陵安百姓交代?此乃不得已而为之的保全之策啊!”
“保全之策?” 钱仲卿忍不住插话,“便是眼睁睁看着一城百姓自生自灭?甚至连药材都禁运?张知府,这岂是为父母官之道?”
“钱大人!” 张丘砚提高了声音,显得颇为委屈,“禁运药材,正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你们想想,那些药商、车夫,往来茶河,万一携带了病气回来,后果不堪设想!本官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再说,茶河城如今……唉,怕是早已十室九空,送药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徒增损耗啊!”
“荒谬!” 周衢气得拍案而起,指着张丘砚的鼻子,川音愈发浓重,“张胖子!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啥子叫十室九空?于仲青还在坚守!定然还有活人!朝廷既派钦差前来,便是要全力救治!你身为地方大员,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反倒在这里推三阻四,找些莫须有的理由搪塞!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朝廷俸禄,对得起茶河城枉死的百姓吗?!我看你就是怕担责任,怕死!”
张丘砚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强撑着笑容:“明德兄,慎言!慎言啊!本官理解诸位心急,但也要体谅地方的难处嘛……”
厅内吵吵嚷嚷,张丘砚舌战群儒,各种理由层出不穷,什么府库空虚、人手不足、道路难行、民情恐慌……总之就是一句话:困难重重,爱莫能助。
厅内吵吵嚷嚷,李昶始终安静地听着,很少开口。他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看张丘砚轻巧地将皮球踢来踢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知道,今日这场交锋,注定不会有实质性的结果。这张丘砚是官场老油条,太极功夫炉火纯青,所有的质问都能被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挡回来。此一趟,更多是观察,积累与这类地方大员周旋的经验。直到周衢等人将火力倾泻得差不多了,皮球被有意无意地踢到他面前,询问“殿下之意”时,他才抬起眼,淡淡开口。
“张知府顾虑,亦有道理。”李昶道,“然,朝廷既已派本王前来,茶河城便非孤立无援。过往之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疫情。”
他看向周衢等人:“将我们所需物资、人手清单,呈与张知府过目。”
周衢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将早已拟好的清单递上。上面罗列了需要陵安府协助提供的粮食、药材、石灰、布匹、民夫、以及熟悉本地情况的差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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