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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在溶溶月色下,正悠哉悠哉地吃茶。
一人男子装扮,身量高挑,摇扇翩翩;
一女子身姿窈窕,风姿绰约。不必细看眉眼,单是那一抹亭亭身影,便已是万般姣好,清婉动人。
那女子,怎么看起来这般眼熟?
不对。
江渝远在京城,怎么可能会在扬州?
自己真是疯了,看谁都像江渝。
他不仅臆想起,若这人真是江渝,她和别的男子在一块,他会发疯的。
如果看到眼熟的身影便会臆想,臆想她和旁人在一起,臆想她不要自己,臆想她不在乎他。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疯病?
他眯起眼睛,险些呛着。
——“咳咳……”
周炳坤皱眉:“陆少将军可是呛着了?”
陆惊渊摆手:“无妨。”
周炳坤笑了笑,做了个手势,周身的仆从便送上账册来:“这是近三年扬州盐税的账册,还请将军过目。”
陆惊渊淡淡地看了周炳坤一眼。
料到他算学一般,这般复杂的账册……
他暗骂一声,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若是江渝在,定看得懂。
仆从呈上,陆惊渊才翻了两页,倏然门被猛地一推,有人来报:“将军,有一位宋公子在隔壁,说是想见您。”
周炳坤一惊:“宋公子?”
“说是……扬州郡主之子,宋礼。”
扬州郡主远嫁京城宋氏,生了一对儿女,长子宋礼,女儿宋仪,皆是身份尊贵。
这宋礼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炳坤心中一跳,暗道不妙。
陆惊渊一掀眼皮:“既然是本将宴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一个人也无妨。”
仆从退下,一人摇扇而来,眉眼含笑,尽是风流倜傥之色。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女。
那少女低头垂目,抬眼时,那双含着水雾的杏眼,撞进他的眼底。
顿时,这少女的芙蓉面,与他朝思暮想的那一张脸,惊为天人地重合。
陆惊渊握紧了茶盏,险些没握破。
他咬牙切齿。
——这哪是什么宋礼宋公子,明明是那宋仪!
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不是江渝还是谁?
这两人胆大包天,居然一路跟到了扬州!
不要命了?
周炳坤忙起身作揖:“下官莽撞,不知宋郡子在此处,给郡子赔罪。”
宋仪笑吟吟地落座,居然是一眼都没看周炳坤。
“陆少将军,别来无恙。”
陆惊渊扯了扯僵硬的面皮:“宋郡子,别来无恙。”
宋仪挑眉:“我见这扬州风光正好,陆少将军初到,给将军献上一名美人,堪称绝色。”
“此人跟着我许久,名动京城,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江渝用手肘推了推宋仪,示意她赶紧闭嘴。
盐运使面色难看,不知道这宋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宋仪摇扇笑道:“江美人,还不快去给陆少将军斟酒。”
江渝闻声抬眸,与陆惊渊的目光遥遥相撞。
陆惊渊皮笑肉不笑,气得太阳穴青筋凸起:“那真是,多谢宋郡子了。”
宋仪:“哪里哪里,顺手做个人情,陆少将军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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