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乱成一团乱麻。
沈烈颓然垂下手,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不行。只要一想着拉琴,它就不听使唤。”
一直站在旁边抱臂观看的顾希言,脸色沉得像水。
“好了,可以拆了。”陈愈关掉仪器,熟练地帮沈烈撕下电极片,然后拿着酒精棉球帮他擦拭皮肤上的导电胶,“影像学检查结果出来了。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自嘲地笑笑:“这年头还有假话听?医生,你就直接判死刑吧,我受得住。”
陈愈把几张核磁共振片子插在观片灯上。
“好消息是,”陈愈指着片子上那个白色的亮点,“七年前的手术很成功。骨头愈合得很好,肌腱也没有断裂。从解剖学结构上来说,你的手是完整的。”
沈烈愣住了:“完整?那为什么——”
“坏消息是,”陈愈转过身,目光严肃,“你有严重的广泛性焦虑障碍,并发局灶性肌张力障碍(Focal Dystonia)。”
沈烈茫然地看着他:“说人话。”
“意思是,你的手没病,是你的大脑『以为』它病了。”陈愈解释道,“当年的受伤经历给你留下了深层的创伤记忆。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不再受伤,所以在你试图进行高难度演奏时,会错误地发送指令,让你的肌肉过度收缩、痉挛。”
顾希言在一旁冷冷地开口:“心魔。”
“可以这么理解。”陈愈点头,“这是一种音乐家常见的职业病,也就是俗称的『虽然手在身上,但脑子不承认它归你管』。”
沈烈坐在那里,感觉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这七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废了。他以为那是不可逆的生理损伤,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堕落,心安理得地混吃等死。
可现在医生告诉他,那是心理病?
意思是,这七年的逃避,全是他自己在吓自己?
“这不可能……”沈烈喃喃道,猛地抬起手看着那道疤,“它真的很疼!那种疼不是假的!”
“疼痛是真实的,那是神经性疼痛,也是大脑模拟出来的。”陈愈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沈烈,你的手是完全可以恢复演奏水平的。前提是,你得骗过你的大脑,重建神经通路。”
“怎么治?”顾希言直接问道。
陈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方案:“物理治疗结合认知行为疗法。简单来说,就是拆解动作。像婴儿学步一样,从最简单的空弦开始练,一旦出现痉挛就停下,纠正大脑的错误回路。过程会很枯燥,很痛苦,而且……很慢。”
他看向沈烈:“快则一年,慢则……可能永远都好不了。这取决于你有多想回到舞台。”
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烈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重新学走路?对于一个曾经站在巅峰的天才来说,这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承认自己这七年是个笑话,比承认自己手废了更让他难堪。
“我不治。”沈烈突然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要走,“我觉得现在挺好。反正能拉响就行,我也没想当什么大师。”
“站住。”
顾希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沈烈脚步一顿,却没回头:“顾总监,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不愿意治,你还能绑着我治?”
“你怕了。”顾希言走到他身后,声音就在他耳边,“你怕万一治不好,你就连『手废了』这个借口都没有了。到时候,你就真的只是一个平庸的失败者。”
沈烈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顾希言的衣领,眼睛通红:“顾希言!你别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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