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顾希言没有躲,任由他揪着自己昂贵的大衣领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双充满怒火和恐惧的眼睛。
“我过分?”顾希言抬起手,覆盖在沈烈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上——那只正在剧烈颤抖的左手,“沈烈,你看清楚。它在发抖。它想拉琴。是你在害怕,不是它。“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手背传递过来。
沈烈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手指慢慢松开。
他颓然地靠在墙上,用手背挡住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真的很疼啊。”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喊疼。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抱怨,而是真的疼到了骨子里。
顾希言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把沈烈揽进怀里。这是一个克制而生疏的拥抱,带着淡淡的冷杉香气,却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我知道。”顾希言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我知道你疼。所以我们慢慢来。”
“陈愈是最好的医生,我是最好的陪练。”顾希言在他耳边低声承诺,“沈烈,我陪你把这条路重新走一遍。哪怕要走十年,我也等你。”
沈烈把脸埋在顾希言的肩膀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希言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丝湿意。
“……一百万。”沈烈闷闷的声音传来。
顾希言一愣:“什么?”
沈烈抬起头,眼眶虽然红着,但眼神里那股子倔劲儿又回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说:“治疗费这算工伤,得你出。还有,如果这期间我拉得像屎一样,你不许扣我那百万年薪。”
顾希言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顾希言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算我的。拉成什么样都不扣钱。”
陈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失笑,把打印好的治疗方案递过去。
“行了,别在我这单身狗面前演苦情戏了。”陈愈指了指方案,“第一阶段,每天一小时慢速音阶练习,必须佩戴限制手套。下周来复查。”
离开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亮起,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光怪陆离。
沈烈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治疗方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的左手下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虽然前路依然是一片迷雾,虽然那种神经性的幻痛依然时不时地刺他一下。
但这一次,他知道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走,不会嫌弃他的不完美,甚至愿意陪他从头学步。
“顾希言。”沈烈突然开口。
“嗯?”
“今晚回去……”沈烈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再给我弹一遍《梦幻曲》吧。当安眠药使,效果不错。”
顾希言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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