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雨滴落在车窗上,敲打出细碎的声响。这一次,不再是萧邦那首忧郁的《雨滴》,而更像是某种新乐章的前奏。
隐秘而充满希望。
第10章 空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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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天还没亮,城市还在一片青灰色的混沌中沉睡。
但在壹号公馆顶层的琴房里,节拍器单调的声音已经响了半个小时。
嗒、嗒、嗒、嗒。
速度60。慢得令人发指。
沈烈站在那架九尺施坦威旁边,手里拿着那把身价百万的瓜奈利,正在做一件连幼儿园琴童都会嫌无聊的事——拉空弦。
全弓,从弓根到弓尖。保持弓杆平直,接触点稳定,音色均匀。
这对于曾经能以极速演奏帕格尼尼《无穷动》的沈烈来说,简直是一种精神凌迟。
“停。”
坐在旁边监督的顾希言冷冷地开口。他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像鹰隼一样盯着沈烈的右手手腕。
“第三拍的时候,你的手腕僵硬了。”顾希言指出,“你在试图用大臂的力量代偿小臂的控制。重来。”
沈烈深吸一口气,忍住把琴弓折断的冲动,把弓放回弦上。
“顾老师,”沈烈咬牙切齿,“我已经拉了五百遍A弦了。这根弦都快被我拉出火星子了,能不能换个花样?”
“不能。”顾希言无情拒绝,“陈医生说了,在大脑神经回路没有彻底放松之前,禁止任何左手按指动作。你现在只需要关注右手。”
沈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觉得我就像个傻子。拿着一把瓜奈利在这儿拉棉花。”
“你现在的水平,确实连有些琴童都不如。”顾希言毫不留情地补刀,“至少琴童不会因为恐惧而在下弓的时候抖动。” W?a?n?g?址?发?布?y?e?í??????ω?€?n????????????????o??
沈烈被噎得说不出话。
虽然顾希言的话很难听,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就在刚才,当沈烈试图把注意力稍微分散一点时,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焦虑感又爬上了脊背。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这不够完美”,于是肌肉本能地想要收缩、想要逃避。
这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搏斗。
战场就在这几十厘米的琴弦上。
“再来。”顾希言放缓了语气,“闭上眼,深呼吸。别想着你是沈烈,别想着你要去卡内基。你现在只是一只在那里拉锯的木工。”
沈烈被这个比喻气笑了。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肩膀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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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这一次,琴弓平稳地滑过琴弦。声音饱满、圆润,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没有一丝杂质。
那种焦虑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保持住。”顾希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催眠,“听这个震动。这是物理的震动,没有任何情绪。它不疼,也不危险。”
沈烈在这个单调的声音里,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
这七年来,他一直在追求刺激,用酒精、用极端的演奏方式来麻痺自己。他已经忘了,原来最本质的声音,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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