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巷一出,屋里一静,炭火哔啵哔啵地响。
“是老徐头,还是姓王那小子同你说的?”
“用不着谁同我说,纸能包得住火哩?一千大洋,谁不晓得!”
“这事儿说来话长,不是你想的那样儿,后头我再跟你说明白。”
不是我想的那样儿,那是我想的哪样儿?顾雪来红着眼睛顶想这么呛他一句,到底不曾,想他有一千大洋赎女人,就没有一千大洋拿回顾家的杂货铺?
咽了咽涌上来的哭腔,顾雪来问他,“家里的田地作坊铺子,你答应给我想办法,你想得咋样了?”
语气虽没呛,但跟质问也差不离。
顾临溪一听,心里直有股无名火发上来,恍惚间倒像是回到了以前,没从顾家出来当兵时候,他哪儿做得不好不成,顾老爷张口便是这语气。
梗直了脖儿,他一句:“想得不咋样儿,没想!”简直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用得着咋想?这年头还真就是拿枪的说话,黑洞洞枪口指着,扳机弹簧压着,不还也得还!
他的没想实际是另个“没想”,顾雪来却不知道,给他呛的绷不住泪儿,两手扯开床帐子,出来的一张脸湿湿的,“那你当时答应我?你骗我。”
“骗你怎么了?”顾临溪一身军装没脱,又刚剿过匪,虎着脸简直一身的匪气,“你顾家从前怎么待我的,把我买了来,牛一样使!我脑门被驴踢了?!把你顾家的田地作坊铺子争回来,继续给你这个顾家种子当牛做马?!”
说起旧时候,他像是想起桩旧事,黑沉着脸,大眼搁顾雪来身上上下打量,“别说骗你了,我就是卖了你,现在也没人敢说啥。”
“你敢……”顾雪来哽咽着,声音像给半道劫了似的,敢字后边,尽是抽噎。
“你看我敢不敢的。”把枪搁上炕桌,顾临溪匪气全上来了,黑油油枪身朝着檀木大柜,哼了一声。
炭火哔啵哔啵又响。
顾雪来腮颊的泪给烘的,半干不湿的紧绷着,他瞅着顾临溪板起来的冷硬侧脸,软哑着嗓子,“你把我从乞儿堆里拣回来,是不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玩玩儿我,等军队一开拔,就把我扔了,是不是?”
顾临溪眉头一挑,不看他,也不答他。
是。一开始,他脑子里头还真有这么个闪念。
你顾雪来也有今天?你顾老爷多行不义,报应到儿子头上了?现在他做了官再不是奴才,顾雪来倒成了乞儿。
他就是玩玩儿顾雪来,顾雪来又能拿他怎么样?
冷哼一声,顾临溪自炕桌上拿起枪。
当天晚上,他就歇在东厢。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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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前两天,陈妈回到桂花巷。
一回来,她就觉出这院里的不对劲儿。
顾临溪不在正房东屋跟顾雪来一块睡了,睡到东厢房去,也不同一张桌儿吃饭了,往往是顾雪来先吃,顾临溪后边再吃。
最要紧的,两人再不说话了。
她不敢问顾临溪,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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