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口吻,“什么打不打的,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东屋的棉帘子,一把给顾临溪掀开。
他一夜不咋合眼,眼里的红血丝更多了,远瞧着,湿漉漉的像有泪,木着脸站在那儿,像叫人给屈了的下山大兽。
“老……”陈妈想唤他一声,打破屋里这僵气氛,字刚开头,他棉帘子一放,转身便走。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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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雪来养的能出来院里见风了。
这天,出了太阳,陈妈在顾临溪吩咐下,搁巷口叫了辆黄包车,搀着顾雪来上了车。
路上,他问陈妈这是要去哪儿?干啥?望着他好奇的脸儿,陈妈摇头说不知道,她确实不晓得,老爷这般吩咐,她不过照办。
黄包车停在狮子街顾家杂货铺前,顾临溪领着中人,已在那儿候着了。
进了店堂后院,顾雪来瞧见他一脸土色的二叔三叔。
中人和契约双方都在,顾雪来都还没反应过来,田地作坊铺子就回到了他手里,白纸黑字。
坐黄包车回家路上,他翻来覆去地瞧手上的契,满眼不敢相信。
陈妈十分惊讶,“这杂货铺,原是太太家里的,怪不得太太每回出门,都捎回一包它家的蜜三刀。”
等他俩回到家,顾临溪早已在家等着了。
顾临溪抄近道,又骑马,自然比他们快。
东厢明间,一桌子乔家酒楼订来的菜。
陈妈瞧这一桌子菜,明白他俩要说话,端上出门前便炖好的阿胶红枣羹,识趣儿躲进了厨房。
顾雪来落了座。一时,两人都有些没话儿。
顾临溪自在些,一身军装,坐下没多久,拿碗盛汤,喝完了汤,又自个儿去盛米饭,饭尖堆得高高的,吃尽两碗,拿起巾帕擦嘴。
期间,顾雪来面前一碗阿胶红枣羹,一勺一勺,只下去半碗。
瞧他吃饱了,顾雪来怕再不张口,他便这么走了,轻轻搁下瓷勺,细声细气向他说了句:“谢谢。”
谢他把顾家的产业争回来。
顾临溪将擦净嘴的巾帕搁在桌上,不晓得是因为身上一身军装,还是脸上挂着的笑,明明坐在顾雪来身边,说话的口气却远得很,“用不着谢我。”
“细想来,要不是老爷太太当年用四口袋白面换了我,也没有我如今一条命在。我给顾家干活,是应当应分的。”
“今天把顾家产业拿回来,也算是全了老爷太太养我的情。”
“如今契也过了,你是顾家杂货铺东家,名正言顺。”
“肚里宝宝的事,你甭担心,甭问秦大夫打不打得下来。好好儿的,秋天,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会寻好奶妈养娃娃。出了月子,你再回顾家当家。”
“少爷,往后咱们便桥归桥,路归路罢。”最后一句,顾临溪说得可快,生怕慢一些,自个儿就反悔了,说完,他抿了抿唇,笑意里添了些自嘲。
那笑,特像他小时候,他还是个小奴才,顾雪来还是个小小少爷。
顾雪来怔怔望着他,望着他的笑。
在顾临溪那句生分的“少爷”过后,其他的话,他便听不清了,满心满腔都是那句生分少爷。
“什么叫……”话刚冒头,顾雪来就被喉咙顶上来的哽咽噎住了,什么叫桥归桥路归路?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追问着顾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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