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地方?哪?”钟子炀低声笑了笑,“我们这儿就是因为平,所以早早建了飞机场。”
“G市,虽然也在平原上,但是地表起起伏伏。我前年去了我妈出生的地方,好多好多山。高铁要穿过一个个隧道,每次扎到黑里,耳朵就不大舒服。”郑嵘思忖道。
“你妈老家确实山多,路也窄。”钟子炀附和,抬手摸了摸郑嵘的耳朵,“耳压问题吧?下次戴个耳塞,或者张张嘴。”
“你去过?”郑嵘狐疑地看他。
“当然。”
“为什么要去?”
“想去把你抓回来。”钟子炀目视前路,声调有点怪,像认真又像是调侃,“我猜你肯定会过去看看,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妈妈的过去不难查,你外祖父母也一直没搬家,住处离爸家祖宅没多远。正好前两年我爸回老家祭祖,我就顺便跟回去了。抽空去见了你那些家人,你大姨和大舅刚好也在。”
郑嵘不知道母亲家有哪些亲戚。他去了母亲度过少女时代的地方,想要回溯她的印记,却没有勇气进一步探访,潦草度过几天后失落地折返。他没能和母亲的故土产生共鸣。
“他们给我看了你妈十六岁时的照片,和你长得真像。”照片里容貌姣美的女孩鲜嫩得像时令水果,让钟子炀无法将其同记忆中枯槁的人形拟合。
“你干嘛要过去别人家打扰?”郑嵘不快。
“我没有很冒昧去打扰,我拎三瓶茅台过去的。你姥爷一开始听我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虎着眼看我。接过东西以后,就和和气气请我进家里了。”
郑嵘没作声,又撇脸去看车窗外,责怪的情态映在玻璃上。
“你都不想知道他们和我说了什么吗?”钟子炀问。
“说了什么?”郑嵘兴致似乎不高。
“你求我一下,我什么都告诉你。”钟子炀嬉皮笑脸道。
郑嵘垂眼看自己的膝盖。他小学时问起遥远的亲人,母亲倔强地说早与他们断绝关系,自此以后他便困在这语境里。一边是抛弃他们母子另组家庭的生父,另一边是素未谋面却交恶的至亲。他觉得自己被压缩在缝里,直到黑暗中一只手向自己伸来。
“郑嵘?”钟子炀余光落到他指头上,啧了声,“你能不能别抠手了?都他妈出血了。”
郑嵘把手蜷起,不叫他看。
“你祖父母身体都还健朗。你外公是抗美援朝的铁道兵,转业以后在文化宫当电影放映员。你外婆呢,最早是在粮店工作,后来呢,去糖厂当过磅员。你大姨是高中历史老师,特级教师,但前年失独了,精神有点恍惚。你还有个大舅,身上烟味儿很重,爱笑,大儿子三年前结婚了,和儿媳妇试管好一阵才怀上。他家还有个闺女,读高一。”
“他们的名字……你知道吗?”
“没太记住,不过我有你姨的联系方式。你想了解自己去问也成。”
“他们还说什么了?”
“你外公一提你妈就叹气,说性格太拗,只要认个错,哪有不让回家的道理。他们一直问你妈妈的事,我基本如实回答了,当然,那档子事没提。后来,说到你妈妈去世了,他们都没吭气,默哀似的。过了半分钟,每个人用手背抹抹眼泪。他们也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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