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逃了。
李鸿棠没有任何反应,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
药效逐渐发作,把自己摔进被窝里我才放松下来,一松懈身体便发出疲惫的警告。过去的24小时里有6小时在赶路,14小时在昏睡,我和李鸿棠在一起的时间零散地凑不齐2小时,就这么点时间也弄得我筋疲力尽,好在照片那件事后祁阳就给我配了助理过来,才不至于出什么差漏。
囫囵睡了会儿,助理小丁进来叫我,“哥,导演听说你回来了邀你一块儿去吃晚饭,去吗?”
我撑着发胀的额头想了想,问他:“怎么碰到的?”
“昨天你走之后新主演进组了,他老板组的局喊导演他们吃饭,刚巧制片看到你回来就顺嘴提了一句,”小丁学着制片的样子比划了几下,20岁出头的小男生装四五十的肚腩有种吃力的搞笑,我看起来是有多糟糕才让他这么卖力?
我点头:“那就去吧。”
小丁如释重负,边给我找衣服边碎碎念:“辛哥你是不知道,新主演特别会来事儿,单单今天就奶茶水果小蛋糕不要钱地送,见者有份,他老板也愿意留下来给他撑场子,上午上的戏说了一句热,下午就给他折腾了个移动空调间出来,太会了。”
在山上临时搭个房间出来,效率确实很高,我随口问道:“是谁来着?”
小丁说了个我没什么印象的名字,见我茫然补充道:“是选秀出道的歌手,在小年轻里挺受欢迎的,长得很好看。”
我很少注意这些,偶尔会刷到娱乐新闻也就带几眼,身边的人说我除了演戏时会投入其他时候比公园遛鸟的老爷爷还无趣。
听他这么说似乎是看到过,我表示了解,又听到小丁随口叨叨:“刘总也很帅,组里好多妹子都眼馋呢。”
神经一瞬紧绷,张了张嘴只冒出点气音,我用力掐了把自己才找回声音。“……刘总?”
干涩的嗓子在安静的房间里哑的吓人,小丁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慌得赶紧给我递水,“哥,我不是……”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深深换了两口气才不至于吐不成句子,“哪个刘总?”
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小丁被我吓的说话都结巴,他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回我:“EM……EM的刘总。”
答案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雁过尚且留痕,更何况在这信息爆炸的时代。照片明面上是撤了,暗处圈子里的眼睛却挡不干净。剧组大多不会凑上来找不痛快,可我知道背地里那些声音是消不掉的。
在我的词典里,刘总这两个字不只是某个人,更是代表了我灰色的过去。
说不上来是恐惧还是恶心,舌根泛上一阵阵酸味,喉咙剧烈收缩着,我灌了半瓶水才勉强压下想吐的欲望。
强烈的生理反应让我莫名有点想笑,人生这操蛋玩意儿果然喜欢看好戏,把糟糕的事一件件堆到你面前,逃不开也躲不掉。
小丁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哥……你不舒服的话我推了吧。”
“不,”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已经逃太久了,拍拍脸唤回理智,我冷静道:“回复他,我会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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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我把自己打理服帖,企图为即将直面的过去博得些镇定自若。
面前是扇沉重的铜门,暗金色表面泛着压抑的微光,像是困住野兽的封印令人不安。
我又有了那次踏进会所时的呕吐感,酸意一股一股往上泛。
稳住心神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被困在过去,这对我,对李鸿棠都是一道必须拔掉的刺。
点进和李鸿棠的对话框,我隔着屏幕亲了亲那个普普通通的头像,无端多了些许力量,支撑着我前进。
“我去了。”
把手凉凉的,不至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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