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头往屋里瞅了瞅,没瞧见冷杉。匆匆穿好衣服,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找他,他正坐在沙发上,低头乖巧地扒拉着手机,茶几上是一杯柠檬红茶。
他抬起头看我,伤口处一片碘伏残留的黄。我别过眼去,催他去洗澡,他在浴室的这段时间里,我找出冰袋敷在红肿的眼睛上。他洗得很快,冲了冲就出了来,我仍躲避着他的视线,不想让他看到我没消肿的眼睛。
他却走过来,蹲在我身前,使我的视线避无可避。我只好打个哈欠,从沙发山站起身,往卧室走,说好困。
他却拉住我,跟我说:“我没想让你担心。”
“我没担心你,”我开个玩笑,半认真半讽刺地,“我从不怀疑你的业务能力。”
说完我绕过他,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趴,脸埋进枕头。头发湿乎乎的,黏在脸上,到是能把眼睛遮个严严实实。鼻子又酸了,我把脸埋得更深,几乎喘不上气。突然脖子一凉,我侧过脸,看见冷杉拿了两罐冰啤酒,朝我晃晃:“要不要?”
我坐起来,接过一罐,望了眼客厅,问他:“不喝红茶啊?”
“突然想喝酒。”他说,坐到我身边。
我往旁边挪了挪,捏着罐子没打开。他打开了,喝了几口,我们听着雨声,相对无话。他总是更沉默的那个,从前都是我做打破沉默的人,分明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所得到的评价是“话少”。但现在我懂得了闭嘴的妙处,可隐藏这份爱的成色和分量,让彼此轻松。
我捏着罐子,克制着告诫他“有伤不能喝酒”的冲动。突然他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又一个,再一个。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心疼之余生出好笑,终究又是我先声夺人,起身去桌子上拿来纸巾递给他:“Bless you.”
边说着,边抽出他手中冰凉的啤酒,塞入温热的柠檬红茶。他擦着鼻子,含含糊糊地说:“褚野,我没想让你哭。”
在他看不到的位置,我悲伤地俯瞰他。猝不及防地,他突然抬头,将我的悲伤一览无余。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我看:“回国之前,我订好了酒店,想把事情处理完再找你。但是是你说的,日子过不好了,就联系你。”
我看着那条五年前的微信,好像在做梦一样。原来他都收到了,原来他都看到了。天知道当时的我是以何种心境,端出“我干杯,你随意”的姿态,状似不羁地,发出这条既希望得到回复,又祈愿永远得不到恢复的内容。我告诉他“日子过不好了,就联系我”,在每一个没有他消息的日子里,支撑我活过下一秒的欣慰,就是他没有联系我。
“你过得不好吗?”
他没有回答。我了解他,他说不出什么动人的、感性的话,某种角度来说,他十分羞涩。纵然我不是个非要保证的人,在与他的相处中,难免谨小慎微患得患失。我叹口气,抚摸他的伤口,他下意识地后仰,又硬生生地停止在半途,我没有收回手,反而更进一步。我想与他重现违背世俗的激情——说得好像在吸毒——只有臀股下的震颤,才能缓解阴郁、单调、荒芜、乏味,灵魂有多嫉妒肉体,肉体可轻易沉湎,灵魂却要保持清醒。
我清醒着,仅仅触碰了他的面颊。我走到床的另一侧坐着,他也转了过来,拉开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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