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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发现,我回去谁都不自在,更何况,我想着原谅他们的好儿子,却没人想着原谅我。继父和我无言,气氛尴尬,我妈更痛苦——她恨我,她当然恨我,如果死的是我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孩子,她哭个几个月,就能从中走出来,迎接接下来毫无负担的余生——偏偏是被寄予厚望的我弟。那个时候她的精神时好时坏,她会忽然在餐桌上给我夹很多菜,好像我是她最疼爱的儿子;也会在半夜出现在我的床前,爱怜地抚摸我的头发,又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怨毒地咒骂我怎么不去死。继父会随之赶来,拉走我妈,第二天跟我不停地道歉,让我体谅她。

他向我道什么歉呢,我弟因我而死,而我原谅他们的仇恨、纠结、抑郁和无知。我仍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哑口无言是对一切真相的响应。我不想在父母承受丧子之痛后,再伤害我的父母。再说,没人会相信我;再说,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因为施暴者死了,受害者的一切痛苦都要与之一同死去。我不愿成为父母的施暴者。虽然我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好孩子,但每个孩子都本能地给予父母纯洁无瑕的爱。

在意识到我彻底失去了父母疼爱的可能后,我就再没回过家。于是夏天变得很难熬。我念本科的时候,宿舍还没装空调,只有两个电扇,转出的都是热风,浴室也不开放,不适合居住。我只好到处旅行,好在继父从来不在钱上苛待我。念了研究生后,宿舍装了空调,但我已养成习惯。独自行走在与己无关的人群中,很放松。

今年有些异常,先是简樊给我介绍了他一个想考我们学校研究生的朋友,让我帮忙带一个月的课,酬劳不菲。还说“师哥你要是嫌远就住我家,或者北新桥都行,反正杉杉这两天就回老家了”。

主人不在,我当然不可能住到人家家里去。而且事关简樊单独跟我联系,我觉得要必要通知冷杉一声,免得发生误会。冷杉交完最后一片期末论文后,我跟他说了简樊的事儿,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不一定”。我愣了一愣,较不准什么意思,冷杉看出我表情不对,问怎么了,我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简樊说你这两天就回老家。” w?a?n?g?址?发?B?u?y?e?ì????μ???é?n?Ⅱ???????.??????

他“哦”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睛说:“别告诉他。”

他们之间也不是表现的那么坦诚。我的心里缓慢地酝酿着一股卑鄙的喜悦,话多起来:“那你暑假住哪儿?北新桥?”

他摇摇头说:“住寝室。”

“没洗澡的地方呀。”

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我,说:“离这儿两公里有个公共浴室。”

“我知道,但是太远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拎着澡筐在室外步行两公里的样子,忍住笑翻出个胶皮管子给他,“来吧,让前辈传你经验,这个插水龙头上,你就能获得一次冷水澡。”

他有些纠结,有点嫌弃,我塞他手里说:“大小伙子,夏天洗洗冷水澡有什么。”又小声说,“白天有保洁阿姨在,你可以半夜脱光了洗。”

之后我忙于教课,虽然和冷杉同住寝室,但没打过几次照面。有次简樊叫我和我带的学生一起去三里屯,都是朋友,清楚彼此行程,没理由拒绝。我跟冷杉报备一声,然后和他们疯到半夜,都喝得有点多,简樊还闹着去唱歌儿,今天他是彻底回不去顺义那个家了。我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好说歹说把简樊拖到雍和宫的糖果KTV,这里离北新桥近,他是走回去还是打车回去都方便,也安全。

这一玩就玩了个通宵,到最后他俩睡得不省人事。我随便点了几首排名靠前的歌儿,放着原唱,坐在角落里慢吞吞地喝酒。天蒙蒙亮,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我爸,给我转了一万块钱。我的生活费是一个月五千,逢年过节多一些,多这么多的,只有我的生日。我退出微信看了眼日期,果不其然,我26了。

微信的响声惊醒了简樊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学生,他看上去萎靡不振。我叫醒简樊,告诉他到点儿了,我们昏头涨脑地走出糖果,他朋友出来就打车走了,看样子今天课程取消。我带晕头转向的简樊回了北新桥,他沾上床倒头就睡,我给他煮了点小米粥和一个鸡蛋,又从贫瘠的冰箱里翻出一袋榨菜丢在餐桌上,留下字条让他醒了吃。走时帮他扔了一盒过期的牛奶和一袋长满绿毛的切片面包。

我浑身酒臭,满可以洗了澡再走,但就是觉得不自在,想着赶回学校,趁保洁阿姨没上班之前冲个凉。回到寝室,我轻手轻脚地开门,生怕吵醒冷杉,却见他床上没人。我这才放开手脚,脱了衣服裤子,只穿了条内裤,拎着瓶洗发水晃晃悠悠去了尽头的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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