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了涂渠一眼,心里很是不痛快,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在维护我弟。但下一秒我硬生生把骂句咽下,挤出一个跟涂渠一视同仁的取笑。
我用余光看见灯光流淌在他眼里,波光粼粼,婉转荡漾,像是含泪了——也可能是真委屈生气——但我笑得更欢了,还助纣为虐地敲边鼓:“我看行,怎么样啊陈天震,你留下我就走,你留不留啊?”
涂渠一边悠哉起哄,一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突然,风驰电掣一般,我都没看清,只见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一个空酒瓶子就砸在涂渠脑袋上四分五裂了。
沈珏还是那个闷葫芦,脸上隐隐挂着冰霜;涂渠的脑袋上有什么黑色的液体顺着五官流淌而下,他抹了一把,送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看。
我却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
沈珏转向我,灯光在他的头顶洒下,勾勒得他的面部像带了张僵硬的面具:“小野,你闹够了没有?”
一股寒气从后脊梁猛地窜上天灵盖,脑袋想过电影似的,想起我与他们初相识时,沈珏也曾这样维护过我。只是更默默。
那天涂渠让我跟他回家,程祎不让,带我走了;沈珏也找了借口,送我跟程祎,半路看我乖乖地跟着程祎,他才放心走了。
一转眼,已经好几年了。
我咬紧牙关,倔强地瞪着他,就像两只野兽的对峙,都不肯退让一步。但明显他技高一筹,他面无表情,云淡风轻;我勉力强撑,外强中干。
我们周围没有了红男绿女,骚动着空出了一大片。最后是涂渠打断了僵局,他捂着脑袋,嘶嘶哈哈地:“操/他妈的,送我去医院!”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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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我不常梦到我弟,刻意的杜绝也好,本能的回避也罢。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我一直清楚我弟爱我,无论是亲情的还是其他,我无耻地仗着他对我的爱有恃无恐,胡作非为作天作地,无非是为了证明,他不会因为我本真的恶劣而心生分毫的抵触。
轮到冷杉时,我吸取了教训,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段薄到透明的感情——我只知道我和他之间是爱,但具体的,是爱情吗?我不敢确定——但这份爱太过来之不易,是我生命中渴望的稀缺。它就像蝴蝶的翅膀,强而有力到扇出一股效应,却又脆弱得一撕即碎。
我不敢拿它去冒险,站在它旁边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只敢看着,甚至不敢上手碰上一碰,怕它飞走、怕它损伤、怕它变形。即便说开,我对冷杉依然更像暗恋,反复斟酌、预演、回味无数可能的结果,然后一一给予否定,自卑惴惴,故步自封,却无耻地期望冷杉也保持原地不变。
这是我总结了和我弟那段感情后,卑劣地修正于冷杉。我知道谁和谁都不可能如愿以偿走到最后,我不相信永远,也不奢求,只是无法面对有一天冷杉在人生的岔路口觉得左边的风景更吸引他的时候,站在右边的我能否维持住面具的体面,纵然心如刀割,也能鼓起勇气,安然微笑地祝福他一路顺风。
或许你们会说,要相信冷杉——但如果信守的承诺不再让他自在,我也分不清是失去他更难过一些,还是看着他被承诺禁锢得奄奄一息更难过一些。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选择更让他舒服,他觉得更喜欢的那条路,没有人能阻拦——简樊都不能,我更不可能。
不是他自私,而是他知道,如果他勉强自己,我会有多难过。
我被纯粹而热烈地爱过,再掩埋再降温,爱仍是藏不住的,它还是灼伤了我;冷杉也被简樊的爱与死灼伤过,我们都是在后悔中学会的温柔,所以我们表达爱的方式,总是掺杂着冰一样的畏惧。
我爱他,就像我弟爱我那样。
但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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