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弟,南辕北辙。
高三好像没有时间的参与,快到一晃眼,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就剩下了两位数,窗外的鸟鸣蝉鸣一天比一天茂密,绿匝匝的大树像片阴云,扣在一楼二楼的窗边,洒下阴凉;枝条伸进我们三楼的教室,和头顶新换的电扇一样,给死气沉沉的高三带来一抹生机。
家里的气氛也融洽了似的,怕影响我弟高考,全家都轻声细语地说话,连带着我妈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给我弟上眼药。
自从上次涂渠被沈珏一瓶子干进了医院,我弟就没再理过我。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在医院,他说如果我再和涂渠厮混,就见一次砸他一次。
久违的毛骨悚然,同一张脸,我见惯了对我展现的温柔包容可爱美丽,没想到有一天,他给别人的阴郁居然也会给我。我恼羞成怒,握紧拳头要揍他,却被他轻轻松松钳制住,动弹不得。
我才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我只好偃旗息鼓,想着盼着把这尊大佛赶紧送去大学,我好继续我的浪荡生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我弟必然是在清北两所顶尖大学之间随意挑选的,重点在于学什么专业。我妈和我爸翻遍了报考指南,又去请教资深的招考老师,最后才想起来问我弟要学什么专业。
我弟说什么赚钱报什么。
我爸妈很欣慰。
但我总觉得不是滋味儿。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主动跟他搭话:“你就没有喜欢的专业吗?”
我弟正靠在床头,就着床头灯看一本书名我都看不懂的书,闻言放下书本,冲着我摇摇头:“什么都行。”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谈起未来。
“你呢?”他反问我。
“我问的是你,”我翻个白眼,有些不耐烦了,“爱说不说。”
我转过身,不一会儿听见他下床,拖鞋也没穿,光着脚悉悉索索转到我眼前,掀开被子硬要挤上床。我当然不肯,狠狠踹他一脚,骂他:“滚蛋!多大了,恶不恶心?”
他像个受虐狂一样,居然笑了,干脆坐到床边,没大没小地胡噜我的头发:“我想多赚点钱,你就能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我不由一愣,有些羞耻,又觉得屈辱,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放屁,把你爸妈养明白就不错了,我用不着你养!”
他笑得一脸宽容,那表情就像小姑娘看宠物似的:“哥,你有我,你可以依靠我的。”
我弟很早慧,意味着他也很早熟,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人情世故上他比我成熟。可是这话一出,我都想笑——他分明还是个孩子。
我嘟囔一句“无聊”,闭上眼睛翻身装睡。
到此刻为止,我弟的爱还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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