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成,”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每次都是你。”
“洗澡的时候,你突然咯咯笑,喷我一脸泡泡,还伸手抓我头发,扯得我头皮疼。”
“开煤气那次,你在里屋哭得跟杀猪一样,我一激灵,魂都吓飞了,关火的时候手擦灶台上烫了个泡,”他顿了顿,“现在还有印子,你摸过。”
“拿刀……”他声音低下去,像沉进深水里,“刀是拿来刮打火机的,那打火机还在,”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抽屉里,你翻润滑的时候没看见?就塞在最里头,用旧袜子包着。”
我哭得打嗝,脑子里闪过那个褪色的金属打火机,侧面被我名字的填满,笔画深得像要刻穿金属——那是我名字,他刻上去的,在无数次想放弃的深夜里。
“我刚也做了个梦,”贺黔忽然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我后颈,指尖冰凉,“梦见回以前常去的游戏厅,打僵尸,一个破机子我能坐一下午,把把通关,牛逼得要死。”
“然后有个男的—看不清脸,穿个破校服,瘦得跟猴似的,上来就叫我爹。”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着我耳膜,那笑声又苦又涩,像嚼碎了玻璃咽下去,“我他妈吓醒了,结果一睁眼,记忆里真多了一段。
“早产,难养,喝奶贵得要死,我抱着他满屋子转,唱跑调的歌,唱到后来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什么,就想着,这小混蛋能不能活,能不能活……”
我怔住,抬头看他。
彩光滚过去,他眼里有很淡的水色,嘴角却挂着点笑。
“所以,”我哑着声,“刚才游戏厅里那个贺黔,是现在的你?”
他知道了所有事,知道后来要跪着求人,知道要卖车,知道要一遍遍把自己从地狱边拽回来—他回到十七岁,坐在游戏机前噼里啪啦按键的时候,心里揣着这些未来的重量,还能笑得那么没心没肺?
“那你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不然呢?”贺黔垂眼笑眯眯看我,拇指抹掉我下巴上的泪,力道有点粗鲁,蹭得皮肤发红,“知道了就不能笑了?什么狗屁道理。”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日子已经够苦了,笑一笑还不行?”
他继续说,“我妈死的时候,家里瞒着我,说去外地治病。我等了三个月,等回来个骨灰盒,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那时候我就想,这世上真他妈没意思。”“后来老头子把我送到别人床上,我踹了那老畜生一脚,跑出来,身上就三百块,连条好烟都买不起。蹲在桥洞底下数钱的时候,觉得死了也挺干净。”
“贺家我早待不下去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拉住我的,是你这个小混蛋。”
“你出生的时候,两斤半,小得像只老鼠,皮都是紫的,插一堆管子。医生半夜找我,说你情况'又不好了'。”
“我在医院过的十八岁生日。兜里只有半个冷掉的包子,护士送了我根蜡烛,我就插在包子上许愿。”
“我许什么?我许你活下来。你活不下来,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眼眶红了,没哭出声,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我额头上,烫得我皮肤发麻。
“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他把我搂紧,紧得骨头都在响。我想,我可以变成他的一根肋骨,一块血肉。
“每次脑子里那个声音说‘跳下去'拧开煤气’刀痛快!都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你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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