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叹了口气,说“谢谢你”,踟蹰一会儿,转身离去了。
成礼延这才知道,原来后来他没去游泳啊。
再往下看,越看越揪心,好好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给人绑了,吊起来打,成礼延看得难受,转头看妈妈,她脸色极差,转头看爸爸,他满脸是泪。成礼延满腹疑惑,再转头看银幕,男人满身血迹从楼上一跃而吓,好像大西瓜坠地,砰的一声,摔得好碎。
妈妈赶紧来捂成礼延的眼睛,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
银幕上,八岁的小孩惊奇地看着,没有恐惧,只有新鲜的兴奋劲。
成礼延记得这一幕,当时他们点炮仗给他看,谢伯伯喊停之后炮仗仍未停,大家就和他一起看炮仗。有个人问他“好看吗?”,他说“好看”。
这场电影以家庭战争告终,“别把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推到小孩头上!”妈妈大骂。
从此以后,他们没再去看电影,更谈不上拍电影,这本来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偏远小镇。
后来成礼延一路循规蹈矩,读书、考试、上大学,读机械工程,倒不是他喜欢,只不过分数合适好就业而已。
也许人生真有些东西玄之又玄,说不上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大一那年,他刚入学不久,听说隔壁职校有人在选演员,要选15-18岁的年轻男女,“我也十八岁啊!怎么不在咱们学校选?”同学问,“嫌咱们四眼仔吧”,另一个同学答。
也许为了八岁的暑假插曲、十一岁的家庭大战,那天他骑单车绕了个弯,特地跑到职校去看了一眼,那天他没认出谢缪,谢缪却认出他——他有一双极其毒辣的眼睛。
成家爸妈一向觉得这孩子省心,谁知道他叛逆起来就是天崩地裂,一次是旷课偷偷拍电影被退学,一次是出柜。成礼延真是很有做演员的天赋,瞒得严丝合缝:学校打电话来的前一天,家里还去邮局给他寄了棉被;娱乐新闻看得好好的,他爸点评一句“这姑娘嫁过去,下半生不愁咯”,成礼延说“没有啊,他是同性恋,之前跟我在一起”。
人真是情绪化动物,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纠结很久什么时候向家人坦白(后来看看应该只有成礼延一个人纠结),分开以后居然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一开始想出柜是为了对方,真正出柜是带着赌气性质的一时冲动,出柜以后收拾烂摊子,最后慢慢发现力气不算白费——不必为了别人,也该诚实面对自己。
和邹雨生惨烈分手之后,成礼延遇到过一些同类,有人冲着他的外表,有人冲着他的光环,有人冲着他的资源……最后他给自己定下三条规矩:一、不和演艺工作者发展;二、不和没有出柜或出柜打算的人发展;三、不和有工作往来的人发展。除此之外,他讨厌不认真的人、讨厌投机取巧的人、讨厌夸夸其谈的人……还有很多条。
说来奇怪,三条规矩闻星全不满足,成礼延讨厌的事他件件都做,成礼延却依然被他吸引。
比如此刻,闻星贴在他身后,像聊斋里吸人精气的女鬼,对他发出危险而赤裸的肉欲邀请,成礼延从不与工作对象发展暧昧关系,此刻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不。
不。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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