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睡回笼觉了。
暄嫔满脸晦气,招来两人把李选侍扶回宫,剩下的人心情也不好,陆续走了。
白茸刚出宫门,昔嫔就追上他:“昼贵侍要是无事就上我的梦曲宫坐坐吧,上次酿的仙子泪已经好了,过来尝尝。”
他想起那沁香的酒水,微笑点头。 网?阯?F?a?布?Y?e?????????ē?n?????Ⅱ????﹒???????
路上,他见前后没有闲杂之人, 对昔嫔道:“刚才真可怕。”
昔嫔哼哼几声,压低声音道:“季如湄心情不好,拿李选侍出气呢,况且李选侍的确迟到了,虽然罚得重些,却也不冤。”
白茸还是不解,眼前浮现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心有余悸:“不就是晚到一会儿吗,真不至于把人打成那样吧。”
昔嫔走在他身旁,步伐不紧不慢,语气森然:“对于掌权者而言,无论多大的事也是小事,无论多小的事也是大事,全凭当时心情而定。你应该知道仁宗皇帝吧,他是当今皇上的祖父,他的方皇后曾经举办宴会,邀请各位大臣家中拥有诰命身份的亲眷参加,其中有位嗣君因故迟到一刻钟,方皇后直接裁撤掉其诰命身份,赶了出去。相对于裁撤身份的折辱,打几个耳光已经算得上轻饶。”
想起那沉重的巴掌声和凄惨的呜咽,白茸不敢再讨论下去,唯恐被人听见,也挨了打。
来到梦曲宫,白茸发现薛贵侍也在。他其实跟薛贵侍并不是特别熟,交情仅止于先前的两三次赏花而已。上次说情完全是看了昔嫔的面子,确切说是仙子泪的面子,毕竟吃人嘴短。
薛贵侍穿了一袭棕黑色长衫,下面一条赭红百褶裙,腰间垂一块半月玉佩,打扮得很素重。他身形消瘦,即便妆容精致也能看出眼中的疲惫,一看到白茸就起身下拜:“多谢昼贵侍说情,否则我真要终生监禁了。”
白茸赶紧将人托起,那双手冷得很,不觉又握紧了些:“哥哥快请起,其实也不是我,是皇上宽宏仁厚,大赦天下。”
薛贵侍轻轻摆首,语气寂寥:“大赦天下也赦不到我头上,我听昔嫔说了,你的那番话让皇上最终赦免了我。宫中多的是落井下石和明哲保身的,像你这样仗义执言的少之又少。为此,我永远感谢你。”说完,就要正式一拜。
白茸还要推辞,昔嫔道:“要我说,皇上还是听了你的话,才改变心意,你要不受这一拜,薛贵侍怕是心里不安。”
白茸也知却之不恭的道理,拘谨地受了这一礼,然后和两人一同入座,望着薛贵侍憔悴的面容,问道:“听说你病了,现在感觉如何?”
薛贵侍拢了拢衣衫,叹道:“唉,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奴才最会见风使舵,一看我倒霉,能跑的都跑了,没走的也不过是没有门路,整日没个好脸色。好在我的近侍扶光又重新调回尚宫局,有时他会带东西来看我。可他一个宫侍能有多少银钱,每次低三下四地打点完看守,也剩不下什么了。那些日子我是又冷又饿,又气又委屈,也不知怎么熬下去,不病才怪。”眉宇间透着哀怨,一双眼微微泛红,沉默片刻,又道,“现在我这副枯槁样子,去了晨安会也是被人笑话,还不如直接告病。”
白茸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长甲断了,剪得整整齐齐。“还种花吗?”他随口问。
“我只会种花,不会别的。皇上喜欢我种的七色花,可惜今年寿宴赶不及了。”薛贵侍说话时一脸痴迷,嘴角微扬,脸庞洋溢着幸福,那是在宫中很少见到的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诶!别说这些了,喝酒吧。”昔嫔看不过去了,摆好器具,温好酒后一一斟满酒杯,率先饮尽,对他们二人道,“多喝些,身体好。”
薛贵侍也喝下,又倒了一杯,来到院外,把酒水洒向地面。昔嫔拍拍他肩膀,劝道:“死了的已经死了,我们这些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继续活下去。”
冬日暖阳,微风阵阵,薛贵侍眼角的泪水还未溢出便被风干。
之后,他们三人喝了许多酒,气氛逐渐活泼起来。
昔嫔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笑道:“听说我嗣父生我的时候,院中大树上的知了叫得特别大声,后来父亲就给我起了个小名叫阿蝉,再后来要入族谱时,便就此取了个宝蝉的名字。”
薛贵侍赞道:“这名字好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像我的名字,是父亲用十文钱从一个算命先生那里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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