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皇上已经放弃灵海洲,又或是和叛军达成了某种协议?
想来想去他惊恐地发现事实上瑶帝并不是非要插手此事不可,对于宗主国来说,只要乖乖听话按时岁贡,谁当藩属国的国主都一样。
然而对他来说,又是天壤之别。父王年事已高经不起东躲西藏的日子,而祖宗留下的基业又岂能拱手让给他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服瑶帝出兵平叛。
秋夜月朗星稀,他却无暇赏月观星。
秋水在他身后站久了,冻得直搓手,吸溜着鼻涕,劝道:“主子,咱们回去吧,太冷了。”
“再等等,皇上刚回来,事务繁忙。”一张嘴呼出雾气,他望着白雾后的巍峨宫殿出神。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来过银汉宫。那时他刚入宫,瑶帝痴迷于他棕金的发色,经常招他到寝宫玩耍,让他枕在腿上玩弄丝缎般的长发,还戏言要剪下一段做成毛笔刷子,挂在笔架上天天欣赏。
那是一段美妙的时光,他年纪尚轻,整日无忧无虑,所关心的不过美食华服以及帝王的宠爱。直到有一天,从银汉宫走出另一个人,他们擦身而过,那人被搀扶着微微欠身,端庄秀丽的脸庞让他眩晕。
他这才恍然发现,曾经总是低眉顺眼的季采人已经成了可以出入瑶帝寝宫的昀贵侍。
从那之后,他渐渐不再被瑶帝召见。当然,他不能说自己失宠,瑶帝依然会跟他说话,送他礼物,记得他喜欢凉爽而赐下冰玉把件让他玩,也会到思明宫和他温存缠绵。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瑶帝眼里不再有爱意,所作所为更像是出于责任和义务。两人间的情事变得极其荒诞,有时他觉得自己躺在床上就好像一本奏章摊在帝王眼前,然后被例行公事地盖上印章,再朱批一个阅字。他不再是瑶帝口中的梦华,而是维持两国和平的昙妃。
再后来,旼妃渐渐走入他的生活,他认命了,能有旼妃当知己常伴左右也是幸福。
可造化弄人,现在他不得不又重回原点。
一声叹息过后,宫门开启,银朱快步走出,躬身道:“昙主子,皇上得空了,您请进。”
他整理鬓发,除下披风交给秋水,调整心情,缓步走进大殿。
殿中陈设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或许是改过了。他记得一入大殿就有座巨大的插屏,雕着百子嬉戏图,寓意皇族子嗣绵延,世代永昌。而现在,插屏没有了,摆了个福禄寿三星屏风,看起来既俗气又老气。
绕过屏风,是高高在上的御座。背靠一整面二龙戏珠图,下方两旁有桌椅,像个会客室一样。从背板左右延伸出雕花镂空的格栅环抱住会客室,形成半开放式的空间,造成压迫感。
他停下脚步,想起来就是在这里,在那铺有明黄色软垫的御座之上,瑶帝曾和他缠绵。
银朱回首望着他,他跟上脚步,来到大殿深处。
银汉宫面积宽广,高大的御座之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寝殿。
那里有无数垂帘纱幔隔出的旖旎之乡、三四个房间嵌套而成的私密起居室,也有面积小却极为精致舒适的静心阁和典雅的小书房——上善斋。
更有十多间布局相同的房间,皆宽敞明亮,装饰豪奢,配有盥洗室。它们都用作瑶帝的寝室,但没人说得清规律,因为直到就寝之前,瑶帝才会说出当晚具体在哪间屋子睡觉,最大限度防止有人提前埋伏行刺。
这是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