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下还能怎么办?”白茸把单子有污迹的一角重新泡在水盆里,重重一叹,“你一进宫就是主子,自然没受过气,我前些年可见多了。地扫得干干净净,可人家非说不干净,那能有什么办法,只得接着扫,跟谁讲理去。”
他搓洗着,林宝蝉就在边上看。他并没说什么,洗得差不多了,见那人已经转到别处,又重新挂好,对林宝蝉道:“这种事都不用理论,人家又不瞎当然知道是洗不干净的,不过是想过把颐指气使的瘾。他痛快了,也就把这事忘了,才不会管到底洗没洗干净。”
林宝蝉哼了一声,揉着脸,嘲讽:“到底是做过奴才的,其中门道真清楚。”
他忍下不跟他计较,指着另一大盆脏床单说:“快洗吧,还有八条呢。”
林宝蝉却道:“我手疼,水凉死了,冻到骨头缝里,手都坏了。”举起手一看,手指头又红又肿。
白茸看看自己的手,倒不觉得凉,只有涨涨的热辣,心知只有冻得狠了才会这样,若再碰冷水,明日定会生疮。可他顾不上这些,从怀里掏出丝帕,将手裹住,试图用手帕上的余温暖一暖手指,然后说道:“你若不洗,我一人洗不了这么大的东西,到时候一起挨罚,你还是忍一忍吧。”
林宝蝉盯着那丝帕看了好久,目光如炬且泛着怨毒,好像跟那帕子有深仇大恨。白茸察觉到他的不善,把手帕塞回怀里,看看左右,催促:“快些吧,一会儿监工的过来巡查,发现你没干活,不定怎么罚你。”
林宝蝉脸上还疼着,害怕再被打,极不情愿地蹲下来。可他实在是没吃过这等苦,手指刚一沾冷水就叫唤,说是一起洗,其实大部分时间全靠白茸一人劳作,两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洗出一条床单。
终于,白茸的脾气在持续不断的娇声埋怨中被彻底拱上来,将手上床单重重摔回盆里,气道:“你能不能醒一醒,现在你是庶人,不是主子,别再娇娇气气,我可不想被连累一天吃不上饭。”
林宝蝉同样扔下床单,怒道:“我就是做不惯,不像你,当奴才当惯了,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白茸气得用手拍水,溅了林宝蝉一身,两人作势又要打起来。
郑子莫听见动静,走过来骂道:“是不是嫌活儿少,要不要再加些,日落前洗不完每人都打十鞭子。”
闻言,他们立刻低下头,老老实实坐在小木凳上,脑中浮现出血腥的画面。
就在昨天下午,郑子莫用藤鞭罚了一个偷懒的宫人。仅仅三鞭,就把那粗壮的宫人打得哇哇直哭,十下过后,那人身上血淋淋的,几乎走不了路。
那景象太吓人,以至于白茸晚上睡觉,梦到自己也吊树上挨打,四周还有人围观。虽然睡梦中感觉不出,可今早醒来,后背全是汗,他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如今听到郑子莫的威胁,他更加确认近期会有血光之灾。
郑子莫离开后,他们二人虽有怨气,却不敢再起冲突,生怕藤鞭落到自己身上,紧赶慢赶在傍晚时干完了活。
回到无常宫,所有人都累趴下。白茸一双手痛痒难当,十个指头肿得合不拢。好容易等来晚饭,却只有一块薄饼,几口下了肚,就跟没吃一样。所幸浣衣局中午那顿饭给得还算足量,否则他挨不到晚上就得饿晕过去。
如此十几天过去,很多人都吃不消,无论真病假病,一个个蔫头耷脑,木头桩子似的,机械地去麻木地回。走在宫道上,犹如一队刚被拘了神魂的死人,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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