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起来,不是那种丝绸般的柔软,而是某种爬虫蜿蜒而过时遗留下来的软糯滑痕,令人见之毛骨悚然。“你有何特殊之处能让皇上念念不忘吗?”
白茸注视着那张冷酷的面孔,感觉身上更冷了,不禁环抱住自己的臂膀。
这个问题太尖锐,只要想一想就会被刺得生疼。
他哪有特殊的地方呢,筝儿曾嘲讽他只有个屁股拿得出手,可实际上,要是比技巧,宫中不止一人胜过他。
可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也只能这样想,否则怎么能在那些孤寂难熬的黑夜里无数次哭湿枕头之后还能微笑着看第二日旭日东升。他必须这样想,一面恨着一面爱着,给瑶帝找了无数借口,只为留个希望,让自己不会倒下去。
昙妃见他不说话,微笑道:“回答不出也没关系,事实上宫里每个人都这么认为的。觉得很奇怪吧,但咱们皇上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让所有人都自以为是他的挚爱。他像看戏一样看这些人为了能爬上龙床而勾心斗角,这是他最乐此不疲的事。”
白茸感受到那话里的轻蔑,又记起昱贵侍曾经的话以及昙、旼二人的暧昧,眉峰一紧:“你不能这样说他,也许别人可以,但你不行。皇上赦免了你们,还救了你父王,就算你不感谢,也不该用这种语气在背后议论他。”
昙妃被说得错愕:“你竟然还为他鸣不平?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去逞口舌之争,真是没救了。”
“他爱我!”白茸大声道。
“他爱的是如昼!”昙妃语气幽怨,“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们的爱轰轰烈烈又戛然而止,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谁也抚平不了。”
“……”
昙妃慨叹:“在皇上眼中,我们都无足轻重,都只是如昼的替身,而你更是如此,连他给你的封号都有个昼字。”
白茸咬牙:“是替身又怎么样,我不在乎,如昼已经死了。”
“你错了,活人永远无法打败死人。”
“是你错了,我或许无法打败,但时间可以。”白茸想起帝陵中的一幕,那些亲吻、爱抚与情话给予他无限力量。
良久,昙妃带着无可奈何落下叹息:“你可真是坚韧啊,像你这种爱得义无反顾的人是比季氏还难对付的劲敌,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白茸已经猜到会是此般结局,却仍不死心,喃喃道:“你说过,对我能帮则帮。”
“我是说过,那时候你还是一杆好使的枪,自然是能帮则帮。可现如今枪不好用了,戳了自己的手,当然要丢掉。”昙妃语气陡然转冷,伸手揪住白茸衣领,慢慢道,“我能让你从奴才变成主子,自然也能让你再从主子变回奴才。”
白茸像受了一记重拳,心窝疼得厉害,用力挣脱之后,捂住胸口:“你到底来干什么,只为告诉我这些?”
昙妃拿出个东西,用白布包着,交给他。
白布打开,里面是一捧黑色碎屑。他不解地看着昙妃,后者道:“木槿年纪还小,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去做,真是害人不浅。所以我就把害人的东西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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