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手中之物是什么,白茸不可思议睁大双眼,泪水瞬间涌出:“你怎么能……这是我身上仅有的一点念想!”
昙妃平静道:“所以才更要烧掉,断了念想,你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用不着你来提醒。”他爆发出尖叫。
昙妃目光怜悯:“是吗?”
“无论生死,我都是皇上的人。”白茸极力克制,双目因为愤怒而充满血丝,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又好像射向猛兽的弓箭。弦已拉满,箭随时会射出。
昙妃吐出四字:“执迷不悟。”
“你真狠毒!”白茸再也压抑不住愤怒,仅剩的理智正逐渐抽离肉身,搭在弦上的箭即将飞出去,誓把对面的畜生射个对穿。他抖动双手,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要让那烧毁他手帕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动,阳光晃了他的眼,就在那一瞬间,四散飘开的理智仿佛又聚拢起来,给他带来一丝清明。
他不能动,因为他一动,昙妃就有了伤害他的借口,这很可能就是昙妃来的目的。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犹如风雪下的一株小草,已经干枯得不像样,却依旧挺立。
郑子莫听到哭喊声,跑过来:“昙主子,可是这奴才冲撞了您?奴才这就重罚他,定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记住自己的位置。”
昙妃看了白茸很久,在审视在评估,心头百转千回,最终发出一声轻笑:“并没有。”转身之际,轻飘飘道,“可惜呀,被你寄予厚望的时间站在我这边,所以被打败的只能是你。”接着,脚步稍作停顿,背对白茸,只露出半张如霜似雪的脸,纤长的睫毛微动,漫不经心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皇上玩双陆,他输给我一条手帕。”随意扫去一眼,见白茸神色紧张,笑呵呵道,“放心,没烧,我把它扔垃圾桶里了。”
白茸心要碎了,对着那远去的背影喊道:“你不会如愿的!”他站在原地捧着碎屑啜泣,实在不愿接受这悲惨的现实,更不理解昙妃为何会变成这样。透过泪眼,数十条挂在架子上的白布随风摇摆,整个世界化作一片白,在萧瑟中祭奠那早已逝去的情爱。
又一阵大风吹过,手里的黑色碎末纷纷扬起,如雪瀑前的黑蝶绽放出生命最后的风采,又于顷刻之间缥缈得仿佛从没存于尘世。
白茸痴痴望着天空,伸手去接,然而掌心什么都没有。他又慌忙挨个去捡,可碎屑多如牛毛根本捡不完,只能攥住几片护在心口,看其余碎片越飘越远,化作他人脚下的尘埃。
林宝蝉走过来,蹲下身冷冷道:“别哭了,没就没了呗,赶紧干活儿吧。”
他边哭边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说说,到底是什么?”林宝蝉捻起一片碎屑,放到鼻下闻。
“是我的帕子,皇上送我的……”他喃喃道。
林宝蝉想起来,白茸是有条丝帕当宝贝一样供着,天天揣怀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上面绣着他和瑶帝的名字,弄得宫里其他人都很羡慕。他幸灾乐祸道:“烧了就烧了,左右不过是块布,又不能当饭吃。”
白茸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猛然站起身一脚踹过去。
林宝蝉吃痛跌坐在地上,捂着伤处叫唤,一双杏眼火焰连天,面容扭曲到极致。他爆发出一声嘶吼,抄起边上的木桶甩过去,趁白茸躲闪之际扑上前,接连挥下三四拳,嘴里叫嚷:“我操你十八辈祖宗!凭你也敢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像你这种瘦鸡崽子居然也爬上龙床,简直天理不容。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死你!”说着,又落下两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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