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听着外面的声音,焦急万分:“太妃三思啊,要是把他送出去,永宁宫上下都得死。”
夏太妃张嘴想骂人,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有个宫人在殿外说:“主子,门口的人说要是您再不出面,他们就直接闯进来了。”
夏太妃看着面前一站一跪两个人,面容扭曲到极致,对阿瀛道:“你先回偏房等候,不许出来。”然后又叫来两个人,把玄青关到杂物间听候发落,自己则稍稍整理一番,来到宫门处。
宫门外,为首的一人彻底失了耐心,直接推门而入。只听哎呦一声,入眼便是倒在地上的夏太妃。霎时间,满腹牢骚都在那双明眸美目之下化作虚无,他下意识欠身说了声太妃金安。紧接着又如梦初醒似的忙不迭请罪,伸手要把人扶起来。
夏太妃避开那伸过来的手臂,抬起胳膊拢头发,流光溢彩的纱袖半落到臂弯:“下雨天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你这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扰了本宫的清梦不说,竟还私退闯进来,把我撞倒。”
那人是守卫内宫城的统领,姓王,二十五六的年纪,把事情经过一说,最后道歉:“实在对不住了,您先起来,地上湿气入体会落下病的。”
夏太妃却不动,就这么歪在地上,身体凹凸成一道玲珑曲线。被湿漉漉的薄纱衣服包裹住的肩背、腰窝、臀部和小腿是那么的富于诱惑力,看得王统领直咽吐沫。
夏太妃面上不显什么,实则心里已是七上八下,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话印证了之前的猜想。孙银的确喊冤叫屈,并供出玄青曾找过阿瀛的事实。而现在对方之所以还能客客气气也是因为孙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阿瀛藏在这里,所以太皇太后只能下令搜查,而非硬闯拿人。想到这里,他发出一声哀叹:“既然是太皇太后的旨意,那就进来搜吧。只是这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摔,似现在是起不来了。我这腰啊腿啊屁股啊都疼得要命,要散架了。烦请王统领搜查前先请个太医来,给我正正骨。”
“这……”请太医的事肯定是不归御林军管的,可眼前的人也确实是他用力推开宫门时给撞倒的,王统领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只听夏太妃又自言自语:“哎呦,疼死我了,骨头要散架了。我的梓瑄啊,你睁眼看看吧,你走之后,我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年追随你一起,咱们俩在地下快活去。”
王统领起初听得糊涂,过了一阵才冷不防想起来,先帝的名讳可不就是梓瑄二字。恰巧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雷,声音不大却十分绵长,尾音滚过天空,过了好久才消失,像极了天公发怒前的低吟,又像是某位在天之灵对人间祈祷的回应。“您……”他亲自弯腰扶住夏太妃的臂膀,带着些许讨饶的意味,说道,“太妃息怒,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当差的奴才吧。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先帝了,就是当今皇上也得把奴才生生拆开。”
夏太妃哼哼:“那我也得能起来才行啊,我后半辈子若是瘫了,定要告御状,让你们陪我一起瘫。”
王统领汗水雨水湿了一头,说道:“实在是对不住,都是我们冒失了,给您赔不是,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小的们吧。”
“行了,你不是职责所在吗,搁这儿道什么歉呢,赶快去搜啊。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找到了便罢,若找不到,那这个惊扰的罪名也要担着,等皇上回来,我依然也要告上一状,让皇上数罪并罚。”
“这……”王统领一惊,连忙把已经步入永宁宫的人又撤了回来。他望着雨帘后的宫殿出神,剔透的琉璃瓦下到底有什么秘密于他来说真的是无所谓的事,犯不着为了主子们之间的纠葛而耽误了自己。
夏太妃看出他的犹豫趁机道:“我也是倒霉,不知怎么就被孙银那小子给讹上了,偏偏说我这里藏了个人。我不过是前几天让人找过阿瀛,怎么就有了窝藏的嫌疑呢。”
“……”
“再说,孙银是尚寝局司舆,车辆轿辇的维修调配都需经过他之手才能完成,现在他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也太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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