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看出他的紧张,笑道:“别怕,那人没死,只是摔断腿,成了瘸子。”
“真是……”昙妃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但又拿不准是该说万幸还是不幸,于是中途改口,“太不小心了。”
“可不是嘛,你可别学他,站得高跌得惨。”太皇太后似笑非笑,些许阳光照在脸上,把苍老的面庞切割成两半,半边阴影半边明亮。
昙妃听出弦外之音,心底忐忑:“老祖宗专程叫我来是……”
“你是聪明人,别做傻事。晴贵侍如何死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昙妃心跳得厉害,胃液翻来滚去,搅得他想吐。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老祖宗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看着我的眼睛。”
昙妃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珠,里面映出渺小微弱的人影。
“能看见你自己吗?”太皇太后问。
“能。”
“那你就该知道,我的眼中一切无所遁形。”
昙妃移开眼:“晴贵侍的死是皇贵妃一手造成,这是您在碧泉宫已经认定了的。”
“我的认定并不代表事实真相,这两者我一向分得清清楚楚。”太皇太后道,“你要是觉得我好骗好利用,那就大错特错了。”
“晴贵侍的死跟我真的没关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
“闭嘴!”太皇太后灰色眼珠里闪着前所未有的狠厉,嗓音低沉裹挟着雷霆之怒,“你之所以还坐在椅子里而不是从这里摔出去的唯一原因就是……你父亲是灵海洲的顺天王。”
昙妃放下茶杯,揉搓着泛凉的指端,鼻尖沁出汗珠,双眸直视前方:“您真的误会我了,晴贵侍死时我在毓臻宫,等出来时才知道消息,您若不信可以去问应选侍,他能作证。”
“像你我这样的人,手上都是干净的,但并不代表心也干净。”太皇太后皮笑肉不笑。
“您真的想多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真是嘴硬,我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你开口。”
“您要屈打成招吗?”
许久,太皇太后的表情缓和下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清楚,我愿意帮你是出于我自己的考量,并不代表我糊涂。”
昙妃沉默好久,心跳逐渐放缓,低声道:“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应选侍的伤好些了吗?”太皇太后忽然换了话题,站起来在身后的柜橱里拿出个小瓷罐,放到昙妃面前,“吃吧,这是时下最流行的蜜饯,我回来时专门买的。”
昙妃垂眼看着蓝色瓷罐,心又悬起来。太皇太后的转变之大犹如翻书页,让他很不适应。
他用竹签插了一块类似青梅的东西放在嘴里,食不知味,吐出果核后抬起头,却见太皇太后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才想起来没有回话,于是道:“应选侍好多了,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说起来,上次封赏的事怎么样了,皇上是何反应?”
“已经写信告诉皇上,但一直没有回信,后来就出了事……”
“得空你问问,一定把这件事办妥,明白吗?”
“要是万一皇上驳回……”
太皇太后满是皱纹沟壑的手摸上昙妃的脸:“有些事可大可小,还有些事我能知道,皇上也能知道。”
“我这就去办。”昙妃无波无澜,像一潭死水。
“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太皇太后翘起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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