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毓臻宫,扶光已在正殿等候。
白茸一屁股坐下,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道:“薛嫔怎么死的?我不相信他是自缢。”
扶光跪下,回道:“的确是自缢,他今天起得特别早,梳妆好后就进了后殿,把人都打发走了,奴才在外面等了很久,直到晌午时才觉出不对劲,结果一进去就发现……”
“他下毒谋害我,你应该知道吧。”
扶光急急膝行至白茸跟前,磕了一个头:“奴才劝过,可他不听,跟着了魔似的,根本劝不住。”
夏太妃道:“昔妃死在冷宫,这事儿当时并没有传开,薛嫔是怎么知道的?”
“昙贵妃曾说过。”
白茸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信?他都不想想因果吗?”
扶光抬头望着白茸,恍惚道:“就因为他想了前因后果,所以才信啊。昔妃曾在游园会上害过您,这件事薛嫔后来自己猜到了。他觉得,您是在报复那件事。”
白茸听后无话可说,沉默片刻,才道:“说说第一次下毒的事。”
“那年除夕夜,昔妃被拖走后,薛嫔一直魂不守舍,当晚他就跟奴才说,要报复昙贵妃。奴才觉得那是痴人说梦,尘微宫向来在所有宫室中垫底,怎么可能干得过思明宫,劝了好久才劝住。结果后半夜尚宫局来人,声称请各宫的大宫人吃酒,奴才就去了。去之前,薛嫔许是听到些什么,让奴才套一套秋水的话。奴才也不知套什么,只能逮住个机会,问了问,哪知那秋水竟真的知道些事,把昙贵妃和阿微的联络方式说了。此后,薛嫔就假扮昙贵妃给他下达指令。后来便有了无常宫的下毒。”
扶光一口气说下来,体力似乎耗尽,身子越压越低,过了好久,才继续道:“后来薛嫔知道自己杀错了人,特别惶恐,此后便收手了,直到……”他没说下去,小心翼翼看了眼上位。
白茸明白了,接口道:“直到他发现我还活着,重回宫廷。”
扶光点点头:“他心里的结又系上了。他曾跟奴才说,他一看见您就想……杀了您。”
最后三字轻飘飘的,却令白茸打了个寒颤,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淡然素雅的人的内心深处是如此复杂且狠毒。他以为,他们永远都是可以坐在一起赏花品茶,一如那年春天,他们在御花园里欣赏牡丹,又像是那年冬天围坐着共饮仙子泪。
曾经鲜活的人啊,在仇恨中化为碎片,接二连三都走了。
他心底有些惆怅。
略等了等,见扶光没有要说的了,才问道:“有盆龙游梅,里面藏了东西,你知道吗?”
扶光低着脑袋,摇头。
他拿出薄木匣,丢到地上:“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别说守墓了,我让你直接躺墓里。”
扶光一哆嗦,先是叽叽歪歪了一阵,随后又像是生无可恋似的叹口气,哀道:“是有这么个东西,薛嫔说是祸害,不能留,可就在真要烧掉时,又说是个好东西,得留着,说不定能用到。”
“那东西呢,现在在哪儿?”
扶光全身一震,连忙打开匣子,盯着里面,啊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奴才亲眼看见那封信被放在匣子里,薛嫔亲自埋的土。”
“平时谁会接触这盆花?”
“薛嫔很仔细,几乎不让别人碰,也就奴才能搭把手,还有就是余贵侍,偶尔给它擦擦叶子。”
突然之间,白茸心底一惊,心道怎么把这个人忘了。他看了眼夏太妃,后者对扶光道:“尘微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见余贵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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