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游戏里,法律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手揉皱的纸,警察不过是一群随叫随到的仆从,监狱不过是他家后院里一间可以随时启用的储物室。
第三天,铁门哐当一声推开,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崔礼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衬得他下颌线锋利如刀。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气度——那种气度,是只有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会有的、浑然天成的从容。
他气定神闲,像来视察自己产业的老板,目光在狭小的牢房里扫了一圈——扫过冰冷的铁床,扫过散发异味的马桶,扫过墙角蜷缩的那个人——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地看着蜷缩在床角的何麦生。
何麦生已经不像一个人了,三天前他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外套皱成了一团,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白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他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
崔礼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何麦生的脚尖。
「何麦生。」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了很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何麦生留出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分,补了一句——「真正的坐牢,不像这三天这样走个过场,一个牢房里挤着十几个人。你长得这样秀色可餐,真怕一天不到,你就被轮奸干死了。」
何麦生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天,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他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床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崔礼站在门口的那个方向。
可他的眼睛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将灵魂都碾碎了的、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有的——恐惧。
第10章
冬日的傍晚来得急,方才还亮着的天光转瞬就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陈末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单手夹着书包,另一只手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翻看课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公布的APP大赛结果,两个APP并列第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计算机系。
脚步刚迈下台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花坛后面闪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单薄。脸色不太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青痕,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你好,你就是陈末吧?我是宁锦书。」
陈末的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把书包往肩上一搭,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防备。
「怎么?」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锐利:「堵我?」
宁锦书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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