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宁锦书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倒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抖动很轻,如果不是陈末恰好低头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在瓦尔塞基亚,惹谁都不能惹崔礼那个疯子。」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每一个字后面都加上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陈末沉默地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扔进了一团乱麻。
宁锦书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荒诞得像一个蹩脚的电影剧本。
绑架?在瓦尔塞基亚这样的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说绑架就绑架? 宁锦书是熬夜熬多了脑子不正常,还是电影看多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在开玩笑吧」,想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想说「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可当他看到宁锦书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但是陈末还是不太相信,但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不愿意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个他甚至不知道的原因,就要对他不利?这种事情,换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
他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宁锦书,那眼神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动摇。
宁锦书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苦笑还是想叹气,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我言尽于此。」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自己小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背影在暮色中很快被拉长,身影很快融进暗下来的天色里。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钻进他的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拐进家附近那条熟悉的巷子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公寓门口,靠着墙,站姿不太自然——不是那种等人时随意倚靠的松弛,而是像是站不住了,不得不找点什么撑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
陈末的脚步慢了下来,眯起眼睛,认出了那张脸。
何麦生?
何麦生也看见了他,那一瞬间,对方的反应很奇怪——不像往常那样迎上来,而是整个人往墙上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那个动作很小,但陈末看得清清楚楚。
再走近几步,陈末终于看清了何麦生的样子。
笔挺的外套,剪裁考究,面料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衬衫的领口雪白,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裤线笔直得像刀锋。单从穿着上看,何麦生和上次见面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精致了,像是刚从某个高档场合走出来。
但他的脸,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最扎眼的是一双眼睛,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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