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一阵眩晕,大脑放空了数秒,最后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对着吊灯中死去的蚊虫尸体,想易昭可能没骗他。
他估计真没把他当兄弟。
余朗月从十二层阶梯摔下去,右腿骨折,得打一个月的石膏。
他去住了一个周的院,那期间谁的消息都没回,再回来时又是平时里开朗热情的模样。
他同样和杜浩插科打诨,为徐凯当好僚机,被吴芹芹捏着耳朵做数学题,只有在每次提到易昭时会短暂沉默,很快又能接着聊别的话题。
久而久之,没人便再提这个名字。
他短暂地在丘池二中留下过痕迹,风一样地来过,又无声无息地吹走了。
余朗月自认为自己适应得很好,在打石膏的那一个月里,他也学会把记忆封存,除了他现在听见康姆士的歌会应激,听到钢琴的声音会走神之外,生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为了能证明易昭对他根本不重要,他玩儿的比以前更多,基本隔三差五就出去聚餐疯玩,但就是没再和乐队一起去二水桥下唱歌,也没再弹过吉他。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腿里埋入的钢钉又被拆下,当束缚了太久的腿重新踩上地面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医生说骨头接好之后会刺激生长,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生长痛。
余朗月说好,就在拆了钢钉没过多久,他回到柿湾时习惯性地抬头,看见易昭家的灯亮着。
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以多快的速度蹿到楼上的,心跳快得让人头晕目眩,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穿过铁门、推开房间,与里面一位陌生的男性面面相觑。
男性惊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问他是谁。
余朗月面露不快,防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新房东啊。”男子莫名其妙地回应,“这个房子已经被卖了,今天是来打扫卫生的。”
“对了,这里还有一些杂货,你看看你还要不要。”他把余朗月当作原主人的朋友,贴心地把房间的私人物件撞在纸盒子里递过来。
余朗月难以置信,不肯放弃地往里屋探去,希望能看见易昭的脸。
但是在他看清这个纸箱时,便如遭当头棒喝。
箱子里是易昭遗弃的东西,小时候的照片、磨破了皮的相册、发旧的杰尼龟玩偶、吃蛋糕留下来的蜡烛、已经烧焦的仙女棒、甚至还有易昭的手机。
这些本来珍贵宝贝的纪念品,现在就躺在箱子里,被打上杂物的标签,很快就要被丢弃。
——原来他根本就没带走。
余朗月咬紧牙关,察觉到眼睛在逐渐变酸。
他还看到了易昭抽屉里留的笔记,是给自己做的成绩分析,每一科的每一个失分点都有,还根据成绩花了折线图,最后一次记录是高二上学期的期末,在之后写了目标分,此后再无下文。
“还要不要啊?”男子催促他。
这个时候他的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余朗月瞬间应激,痛得根本直不起身,捂着刚刚好的伤口,鼻尖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
萎缩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心脏却好像随着骨骼一起折裂,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他好想易昭。
好想易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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