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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问弯腰把椅子扶了起来。

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能浮现出某个人坐在这里的模样——吊儿郎当地把腿搭在桌沿边,就连看个书都不安分,连人带椅一晃一晃的。

被他训过一次没个正形后,只要远远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着急忙慌地连忙坐好,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等到他走到面前了,才专注得好像刚发现他似的,乖巧地叫声师尊。

傅问其实都知道,但也随人去了。

“笃笃笃——”

纸鹤尖尖的喙敲在窗棂上,傅问眼神一动,打开了窗户。

两人所修心法一样,灵力气息也一样,纸鹤本能地对他十分亲近,扑棱着翅膀飞来,贴在他指边蹭了蹭。

纸做的东西有点咯手,但傅问眼底的沉郁却化去了几分,眸中浮现出几分柔和,把纸鹤拢在手中。

下一瞬纸鹤化作银白色流光,从里面掉出了张喜帖。

傅问整个人一顿。

红底烫金,火红喜庆的颜色也像是带着灼烫的温度,要把眼睛也烫出血色。

一走半年后,江如野第一次传信回漱玉谷,便是宣布自己要成亲的消息。

“傅谷主,小江要回来了!”曲言从外头满脸喜色地跑过来,在门外刹住脚步,行了一礼,嗓音中的雀跃压都压不住,“他已经在漱玉谷附近,应该还有半日就到了。”

“……傅谷主?”曲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问的情绪不太对。

站在桌边的人没有反应,但曲言知道,对方一定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话。

因为在听到江如野回来了的那刻,傅问周身气息一凝,眉宇间带上几分风雨欲来,手中攥着的东西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曲言离得远,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也认出了红得扎眼的颜色,猜想刚从心底闪过,都觉得过于荒谬而难以置信。

“他一个人?”傅问道,嗓音极低极哑。

并不是,神识散开的时候,他还在江如野身边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身影,围着江如野嬉笑逗乐,殷勤地鞍前马后,看起来关系匪浅。

曲言察言观色一流,突然不敢说了。

然而他沉默的一瞬已经给出了答案。

刹那间屋内狂风四起,桌案上整齐码放着的纸页哗啦一声吹得散了满屋。

曲言掀开一张糊到他脸上的纸,上面是江如野的字迹,铁画银钩,锋芒毕露,和傅问的一脉相承,无声地落了满地。

入目之处皆是江如野留下的痕迹,人分明是不在场的,却颇有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此时莫名有种嘲讽意味,看得刺眼。

曲言低头是好友的字迹,抬头是面沉如水的傅问,整个人如芒在背。他呐呐地叫了一声傅谷主,又闭上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到底,他不是傅问的正牌徒弟。傅问本就性格冷淡,平日里就算被徒弟惹得动了怒,也不会冲着他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傅问那么生气。

周身灵力压都压不住,外溢的威压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但生气之中,似乎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曲言形容不出来。

傅问闭了闭眼,挥袖把所有东西复归原位,那瞬的情绪外露也跟着一起被收了回去。

那日最后以江如野摔门而去告终,此后见面便是激烈的争吵和指责,那些一开始的软化和挽回,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再没有人提及。

“我其实也有传信回漱玉谷,就在离开后不久。”江如野开口时还带着浓重的湿意,掩在袖中的手指逐渐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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