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热气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不是正华自己买的那个三块钱的香皂,是言回鹊给他换的法国进口沐浴露,味道是淡淡的雪松和柑橘。
正华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T恤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圆润的脸颊上透出两团健康的、像苹果一样的粉色。
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热水的刺激,瞳孔微微收缩,虹膜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像被水洗过的琥珀一样的光泽。
言回鹊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过来。”他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正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他的身体还带着沐浴后的热气,暖烘烘的,像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
言回鹊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调到中档。
“我帮你吹头发。”
“不——”
“夫夫义务。”
正华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言回鹊。
言回鹊的手指插进正华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拨开,让热风均匀地吹到每一寸头皮上。正华的头发很软——和他人不一样,人是有棱角的、坚硬的、刀枪不入的,但头发是软的,细的,像婴儿的胎毛。
言回鹊的手指在正华的头发里慢慢地移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怕被吓跑的猫。
正华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呼吸变得更深更慢,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点,靠在了言回鹊的手掌上。
言回鹊感觉到了那个重量——不重,但他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发烫。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干了,言回鹊关掉吹风机,把手指从正华的头发里抽出来。
正华睁开眼睛,他刚才差点睡着了,转过头,看着言回鹊。
“好了?”
“嗯。”
正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言回鹊。
“你吹头发的技术也进步了。”
“是吗?”言回鹊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温度控制得刚好,风速也刚好,没有烫到头皮,也没有把头发吹得太干。”
言回鹊笑了。
“那你给我打几分?”
正华想了想。
“八十五分。”
“为什么扣了十五分?”
“因为你吹到左边的时候,风速比右边大了一点,左边比右边蓬松,不对称。”
言回鹊低头看了看正华的头发——左边确实比右边蓬松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下次我注意。”他说。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有耐心和温柔。
“嗯。”
正华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言回鹊关了灯,躺在他旁边。黑暗中,他听到正华的呼吸声,缓慢的、平稳的、像潮汐一样有节奏的呼吸声。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正华的背影。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正华的肩膀上,把白色T恤照得微微发亮。
“正华。”他低声说。
“嗯?”声音含含糊糊的,半梦半醒。
“你睡了吗?”
“快了。”
言回鹊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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